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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任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那难忘的587天

中华英才 作者:袁南生 2015-04-17 14:36

核心提示: 实现“一大转型”、经受“两大考验”、实现“三大突破”、结交“四大人缘”、办了“五件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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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南生在西雅图看望延安时代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美国友人李敦白先生

我于2013年4月5日出任第11任中国驻美国旧金山大使衔总领事,2014年11月13日奉调回国,转任外交学院党委书记兼常务副院长,在旧金山工作了1年7个月,合计587天。在短短的587天里,我经历了许多事关中美关系全局的大事,令我终生难忘。

实现“一大转型”

500多天里,驻旧金山总领馆从以往侧重做侨务工作顺利转型为重点做主流社会工作。上任伊始,我组织撰写了20多万字的《旧金山领区区情白皮书》。《白皮书》涵盖领区侨务、政治、新闻、经济、历史、族裔、文化、教育、科技等诸多方面,为总领馆把握领区区情、顺利实现工作转型打下了重要基础。这是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建馆30多年来,第一次编写区情白皮书。

根据领区实情,我提出了“六个并举、六个加强”的思路:做侨务工作与做主流社会工作并举,加强做主流社会工作;政府外交与公共外交并举,加强公共外交;做普通族群工作与做特殊族群工作并举,加强做犹太人、拉美裔等特殊族群工作;做普通侨务与做特色侨务并举,加强特色侨务;做老侨工作与做新侨工作并举,加强做新侨工作;经济外交与科技外交并举,加强科技外交。

在总领馆推动下,广东与加州、天津与俄勒冈州、长沙与旧金山、武汉与旧金山、益阳与菲尔蒙特等缔结了友好省州或友好城市协议。领区内中美友好城市达到40余对。除阿拉斯加以外的各州州长均在我任期内访华,副州长、州议员率领的访华经贸代表团不胜枚举。北京、天津、江苏、山东、广东等省市代表团相继访问领区。加州、华州、阿州和俄州均在华设有贸易发展机构,内州在华设立旅游办事处。加州与广东、江苏、上海、重庆、内蒙古、山东六个省市区建立“贸易投资合作联合工作组”,成为中美省州合作的新标杆。加州与商务部和六省市签署中美省州合作协议,并在国内重开全球首家海外经贸办事处;旧金山华裔市长李孟贤一年四度访华,同国内有关方面签署多项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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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南生拜访美国加州州长布朗

我还注重做领区联邦议员等政要工作,利用出差、出席侨界活动机会,会见领区各州联邦议员十几名。2014年1月5日,美国著名政治家、美国民主党众议院领袖、前众议院议长佩洛西举行“金婚庆典”,我赠送了特殊礼物——我亲自写下的寿联:“恩爱无价,百岁婚龄方一半,看巾帼英雄再添色彩;天地有情,平生荣耀起三藩,愿商界巨子更鼓雄风”。佩洛西夫妇非常高兴,对寿联非常满意。这是中美建交35年以来佩洛西第一次与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交往,我也成为首个受邀请出席众院民主党领袖佩洛西私人宴会的中国总领事,这次交往非常成功。

领区对华经贸合作走在中美经贸合作的最前列。2013年,领区对华进出口总额达1838亿美元,增幅5.1%。领区对华出口额占美对华出口总额的三分之一。加州对华出口额多年在全美50个州中排列第一,2013年达到163.6亿美元,同比增长17.1%。2013年华州对华出口额167.5亿美元,增长18.3%,超越加州成为全美第一。俄州、内州、阿州对华贸易亦呈稳步增长趋势。2014年上半年,领区对华进出口总额896.1亿美元,同比增长4.1%。此外,我国对美直接投资迅速增长,截至2014年第二季度,中国企业在领区直接投资项目达237个,总投资额38.87亿美元,我国对加州投资在对美投资中居领先地位,同样,加州对华投资在美对华投资中也占领先地位。与此同时,推动美联航开通了旧金山至成都直航航线、南航开通了旧金山至武汉、广州直航航线。

经受“两大考验”

2013年7月,旧金山国际机场发生韩亚空难,141名中国乘客经历生死磨难,其中3人遇难,82人受伤住院治疗。我第一时间坐镇指挥,成立应急工作组并担任组长。全馆一盘棋,全力投入这场救死扶伤的特殊战役。全馆奋战40多个日夜,辗转8家医院,先后救护、慰问伤员近百人次,同美、韩方面会谈磋商数十次,最终圆满完成空难各项善后事宜。

中方伤亡人员家属和浙江省善后工作组抵旧金山前,我和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代表迈克尔、国务院旧金山领团办主任帕特丽莎·海斯见面,就中国乘客善后处理有关事宜交换意见,达成共识。7月11日,我和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局主席赫斯曼女士见面,与其就韩亚航空公司空难相关调查、处置工作交换意见。总领馆领导和相关部门负责人还多次约见美国国务院旧金山领团办、圣马特奥郡法医办公室、交通安全管理局、机场海关等机构和部门负责人,就事故处置工作沟通协商。美方对中方要求均给予了积极回应与协助。为及时有效沟通信息,中国驻旧金山总领馆、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韩国驻旧金山总领馆成立三方定期会晤机制,为事故处置工作顺利进行发挥了积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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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南生与美国著名侨领、96岁的钟武雄在“中国海滩”纪念碑合影

党中央、国务院和外交部领导予以充分肯定,遇难者家属、伤者、乘客一致给予好评,国内外舆论反响热烈,美主流媒体对我总领馆处置工作无任何负面评价。旧金山方方面面对中国政府为帮助海外中国公民付出的极大努力表示钦佩。太原五中全体赴美师生回国后,给我写来感谢信说:“我们不会忘记,在几十个中国孩子恐惧、孤独、惊慌无助时,是你们伸出了温暖的双手;我们不会忘记,远在太平洋彼岸的我们没有亲人陪伴时,是你们的真诚关心与热心带来了家一样的温暖;我们不会忘记,看到使馆门前的五星红旗飘扬在美国领土的上空时,来自内心的亲切感与自豪感激荡着我们的心灵;我们更不会忘记,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必再担心害怕,因为在我们身后,永远有强大的祖国! 我们会带着这份感激上路,在将来的某一天,用自己的努力去回报他人,回报社会,回报我们伟大的祖国!”

2014年元旦夜晚,我馆办公楼正门遭不法分子蓄意纵火,安全形势堪忧,引发外界高度关注。我遵照国内指示,一方面向美方提出严正交涉,及时通过媒体向外界发声,避免过度炒作,一方面周密部署内部应急安全措施,稳定全馆人心,确保正常工作秩序不受影响。经多方努力,事件最终得到妥善解决。在韩亚空难中不幸遇难的王琳佳家属主动联系我馆,定做并捐赠了价值3万多美元的防火防弹安全门。

实现“三大突破”

一是推动全美侨界“龙头老大”中华总会馆撤下了悬挂近百年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2013年4月,我出任驻旧金山大使衔总领事。6月,在中华总会馆飘扬了将近百年的青天白日旗降了下来。我作为新中国总领事第一次走进中华总会馆,第一次出席在中华总会馆举行的总董交接仪式和中秋庆祝活动。这也是新中国成立60多年来,中国政府官员第一次走进中华总会馆。总领馆与爱国侨团联手,推动总会馆成了大陆与台湾人士来往、交流和合作的一个重要平台。作为美传统侨界的“龙头老大”,总会馆的这一历史性变化对于反独促统具有全局性的意义。撤旗后,我多方做工作,使中华总会馆成为两岸友好交流而非相互恶斗的平台。

二是帮助《熊猫》大型原创中国风情秀在世界娱乐之都拉斯维加斯站稳脚跟。2014年1月,《熊猫》秀在拉斯维加斯驻场演出。这是在拉斯维加斯的第一个长期驻演的中国原创剧目,是中国在海外最大的商业演出,也是赢得美主流社会认同的中国节目。《纽约时报》等35家美主流媒体予以报道。我出席首演仪式,约见金沙集团董事长阿德尔森,寻求对方在场地等方面给予支持;亲自给州长、市长等当地政要一一介绍《熊猫》,协调国内有关部门帮助剧组对抗“法轮功”等反华分子骚扰和拉拢。在《熊猫》连演第100场、第200场时,我都专门出席,看望演员,发表讲话。在没有国家投资的情况下,《熊猫》迄今已演出近300场,观众人数达30万左右,多数是美国人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创下中国原创剧目在美主流市场商演的历史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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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南生出席旧金山美国华人文化艺术界联盟成立活动时与艺术家们合影留念

三是成功举办海外“春晖杯”创新创业大赛。经总领馆积极倡议,第八届春晖杯中国留学人员创新创业大赛首次在旧金山设立海外赛区。经反复筹划,多方协调,旧金山赛区有近50个校友会和专业团体、13个留学生联谊会深度参与,基本覆盖了美西地区几代留学人员。在全球192个入围项目中,旧金山赛区就有76项,占40%。

结交“四大人缘”

一是与飞虎队老兵之缘。中美双方决定在桂林建立美国飞虎队总部旧址纪念公园,将永久停放两架当年飞虎队的飞机,2015年抗战胜利70周年时建成开放。为促成纪念公园的落成,我为美国著名侨领方李邦琴向桂林纪念公园捐赠一架飞机穿针引线。飞虎队历史委员会邀请方李邦琴和我一起,将于2015年8月15日与飞虎队历史委员会成员一起,驾驶这两架飞机从缅甸起飞,重飞当年的“驼峰航线”,直接飞到桂林纪念公园。我还为百岁寿辰的飞虎队老队员陈文宽做寿;在日本无条件投降日拜访汤伯荣、威廉·彭斯、陈文宽及张松仰四位老飞行员;邀请飞虎队历史委员会及老兵出席总领馆举办的旧金山湾区抗战文物文献展;在总领馆隆重举办“向美国飞虎队老兵致敬”招待会;邀请桂林飞虎队遗址公园负责人与老兵对接。99岁的飞虎队老兵张松仰不幸去世后,我亲笔写下挽联:“分手才三月,谁料英雄化鹤,抗战勋功昭日月;期颐尚一载,我悲飞将归真,驱倭侠气共春秋”。通过上述活动,表达对飞虎队老兵的敬意,增进了美国民众对中美友谊的了解,展现了维护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格局的决心。

二是与犹太人之缘。“二战”时期中国驻维也纳总领事何凤山向数千犹太人难民发放前往上海的“生命签证”,被誉为“中国的辛德勒”。我利用何凤山父女定居旧金山以及我与何凤山“五同”(同乡,同为博士、教授、外交官,同在埃及常驻过)的背景优势,联合美国犹太人委员会成功举办“何凤山义人精神国际研讨会暨何凤山拯救犹太难民事迹展”,加州众议长到会祝贺,国内外嘉宾和旧金山犹太社区200余人出席,当年获得签证的数位犹太幸存者也到会场并接受媒体采访,在美犹太人社区反响十分强烈。同时,我总领馆积极协调驻奥地利使馆、以色列外交部等在中国驻维也纳总领馆旧址安装何凤山纪念铜牌。此外,我多次参加美国犹太人委员会、以色列驻旧金山总领馆组织的活动,并邀请其为我总领馆有关活动站台造势,不仅增进了中犹传统友谊,也为做美主流工作开辟了新渠道。

三是与民国名人后代与在美国民党要员之缘。由于历史原因,许多中国民主革命先驱及其后代定居领区。为了借重名人效应,最大程度做侨界工作,我先后结识、拜访了孙中山孙女孙穗芳、黄兴孙女黄仪庄、蔡锷外孙石炎三、张学良儿媳陈淑贞和孙子张居信、何凤山连襟钟武雄、百岁黄埔将军詹道良及毛人凤儿子毛书南、顾维钧孙子顾植元、宋子文侄子宋仲虎、陈立夫外孙肖松林等名人后代。并利用纪念黄兴诞辰140周年、冈州总会馆成立160周年、驻美中华总会馆中秋联欢、纪念华工修建美国铁路150周年等活动机会,与国民党中央委员蒋经国儿媳蒋方智怡、赵川三、张人睿、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杨子超等多次互动。

四是与爱国侨领与侨界名流之缘。我推出领区名人系列报道,联系安排《中华英才》半月刊社副总编专程赴旧金山,对领区侨界名人进行采访,通过7期杂志先后推出钟武雄、王正本、方李邦琴、池洪湖、白兰、谭元元等系列报道。同时,请湖南电视台与加州当地电视台合作,拍摄长达50分钟的题为《从外交官到世界名厨》的电视片,介绍钟武雄爱国爱乡事迹,增强了领区爱国侨领的自豪感和荣誉感。

办了“五件新事”

首先,开设驻外使领馆首个“脸谱”官方网页。总领馆毗邻硅谷,邻近众多全球领先的社交媒体。我指示新闻和公共外交组妥善利用“脸谱”网站开展公共外交。经过充分准备,我馆成功开设驻外使领馆首个“脸谱”官方网页。网页内容丰富、形式活泼,运转良好,有效宣介“中国梦”、中美友好和中华文化,受到领区各界关注和喜爱。截至目前,总领馆“脸谱”官方网页粉丝数量达14600个,在旧金山领团中遥遥领先,其中不乏领区政要、企业精英、NBA球星、领团外交官和国内外媒体从业人员等。

其次,探索以艺术形式开展“反独”促统。总领馆领区华人华侨和台胞云集,教育文化层次普遍较高。针对这一特点,通过精心设计,牵线搭桥,总领馆成功促成当地最有代表性的统促组织举办“弘艺敦谊、情系中华”国际书画名家作品展,邀请来自大陆、台湾、香港、美国的66位书画名家展出66幅作品。包括台湾“国大代表”、“侨务委员”、“国民党中央委员”等在内的近200人出席开幕式,被当地誉为数十年来侨界最大的艺术盛会。当地侨界特别是台胞反响热烈,多家美国媒体及台湾、香港媒体广为报道。

第三,推动筹建首家海外抗战纪念馆。在全世界29个国家共建有167个犹太人大屠杀纪念馆,仅美国就有44个,而除中国大陆以外没有一个抗战纪念馆。当爱国侨领方李邦琴就筹建首家海外抗日战争纪念馆的设想向我征求意见时,我立即给予鼓励,并提出建馆的大致思路、具体步骤和有关注意事项。随后,我协助其联系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就建馆具体问题进行对接。2014年7月7日,我出席海外首家抗日战争纪念馆启动仪式,并发动全馆带头捐款。抗战纪念馆设立在旧金山中国城,预计今年9月3日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当天开馆。

第四,推动成立全球首家以讲授中国餐饮文化为特色的孔子学院。习近平主席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鼓岭故事”在当地传为佳话。我指示教育组继续深挖“鼓岭故事”,大力支持该校申办孔子学院。经多方沟通协调,反复磋商,最终促成加大戴维斯分校和江南大学强强联手,成立全球首家以餐饮文化为特色的孔子学院。2013年9月16日,孔子学院正式挂牌,习近平主席、奥巴马总统专门发来贺信。我和国家汉办主任许琳、两位大学校长一起揭牌。

第五,促成湾区文化艺术界首次实现大联盟。我到任后拜访了众多湾区华人文化艺术界人士,提出成立文化艺术界大联盟设想,得到积极反响。2013年11月14日,“美国华人文化艺术界联盟”正式成立,汇聚了湾区文化艺术界众多名家,致力于在美国推广、传播中华民族历史、精致文化和民间艺术,推动中美文化交流与合作。联盟成立以来已主办、协办多场大型文艺活动,特别是“跨越太平洋”中国艺术节活动,与河南、辽宁等省合作,推出了交响乐、舞蹈等多个专场演出系列节目,有力地配合中国文化外交和文化“走出去”战略。

在旧金山辛勤耕耘587天,收获了果实。例如,2013年度,总领馆公共外交获得外交部外交实践创新奖和新媒体实践奖两个奖项,在中国驻外使领馆中,获奖数仅次于驻美国大使馆。

(作者为外交学院党委书记兼常务副院长,前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

(2015.03.16 第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