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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峰:援疆只为“面子”问题

中华英才 作者:严清 2016-07-16 09:16

核心提示: 人们常用“仁心仁术”来形容医德高尚、医术高明的医生。无疑,对患者而言,渴望的是能遇到仁心仁术的好医生。

人们常用“仁心仁术”来形容医德高尚、医术高明的医生。无疑,对患者而言,渴望的是能遇到仁心仁术的好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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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整形是为了美,也有人说整形手术是锦上添花的艺术。牛峰说:“手术就是手术,它注重的还是医生的医术,而整形美容拔高了医术,多了几分审美。”从综合医院的口腔科医生到成为北京协和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颅颌面外科主任,牛峰脱离了最初牙医专业,又做起了细分化的口腔及面部整形修复专业。“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用牛峰的话说:“我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为他人的‘面子’问题成了我毕生的事业。”

为爱情北上,意外援疆

20年前牛峰从山东省立医院北上,最初为了留在北京阜外医院工作的妻子。没想到当初放弃事业只想成全爱情的他,也因为爱情成全了他如今的事业。

之前在山东省立医院口腔科,综合科室,和面部有关的病情都看,来整形医院颅颌面外科以后,主要看的病情更加细分化,比如先天性的头面部畸形、外伤以后的继发性畸形、面部整形失败后的修复、面部整形美容。这对一个刚来北京、口腔专业出身的医生来说,每一个病例都是挑战,从无到有,从有到精。如果当初继续从事口腔医学专业,可能在专业内成长和成熟的都更快,但那可能是另外一种人生,可能与这一段援疆行医的经历失之交臂。

“人不仅要活着,更要有自信的活着。”每当面对那些创伤后面目全非活下去的或因为整形失败失去自信的患者,牛峰深谙他们的痛苦,无形中职责的使命感更加强烈。

一次,来了一个全面部骨折,包括头颅,上颌骨,颧骨,下颌骨全部断裂的患者。“来的时候面部变形,在综合医院命是救回来了,人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会生活,脸上全是疤痕,一只眼睛失明了,脑门瘪进去了,眼眶歪了,牙齿合不上,整个面部狰狞。”仅听牛峰的描述就让人毛骨悚然,而要让这个患者重拾生活的信心,这不仅是一个漫长分期修复的整形手术,更是一个医生用心去帮助患者恢复心理自信的过程。“先恢复牙齿最基本的咀嚼功能,再把眼睛、颧骨等面部错位或缺失的骨骼复位或修补填充。每隔半年左右,患者来医院做一次修补,再回去休养,经过两年之后,终于可以像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更多的修复案例,磨练出牛峰独当一面的行医能力。一晃十多年,此时倾心于事业的牛峰迎来了一个新的机会。

1999年中国第一批博士服务团项目开始启动,由中组部、团中央派出支援西部的工作计划,当时北京协和医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响应了这个活动。在之后的15年内,医院再没有接受到这样的任务。直到2014年,医院再次接到上级通知,需要一个口腔医学专业出身的口腔颌面外科专业医生,参加第15批博士服务团,职称要求副教授以上,正好符合条件的牛峰踊跃报名参加,并在医院党委和院长办公会一致通过。

未及看风景工作开始

2014年11月份,牛峰踏上了他的援疆之旅。“说实话,我还没有来得及感受这个新的地方,还没摸清楚这里的气候,还没来得及尝一尝这里的小吃,就已经开始工作了。”按规定援疆一年为期,牛峰不仅坚守了13个月,还为当地医院培养了一支新的口腔颌面外科队伍。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8师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是当地市属最好的医院。真的置身处地,才发现那里比不上内地一个县级医院医疗环境。城市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因为医疗环境差,那里没有口腔颌面外科专业组,只是一个能看牙齿的口腔科门诊。牛峰去了以后,那些在他眼里很普通的病例,在当地都算得上疑难杂症。那里的颌面外科从来没有开展过,更是没有这方面专业医师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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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患者,先天性缺损一侧耳朵。当地医师只能从患者外表看出和正常人不一样,至于什么原因、如何治疗却一脸茫然。患者耳朵缺失那一侧,眼睛和颧骨、下颌骨都是歪斜的,一侧脸小。牛峰来了之后,看到这个病例,果断告诉当地医生同行:“这个病症医学上称之为:半侧颜面短小症。发病率低,不影响基本生活,所以很多非专业医师并不认识,不知道怎么做手术。”手术难度不是很大,但是治疗周期很长,需要做综合的序列治疗计划。先再造耳朵,之后下颌骨延长,颧骨、颧弓的重建,上下颌咬合关系的矫正。牛峰的到来,不仅让患者看到恢复常人的希望,更是为患者节省了一笔去大城市看病的巨额费用。

一个81岁老太太,右侧眉毛上方长了一个10公分左右肿瘤,已经长了10多年了,因为不影响基本生活,所有一直没有治疗。由于近期表面出现了溃疡,才在孙女带领下来看病。为什么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期,才来看医生?老太太很真诚地说:“不影响吃喝,看病得花钱,孩子还得陪着。能忍了就忍了。所以不想来。”任何时候拿出治疗费用都是一种经济负担。考虑年龄大,有糖尿病、高血压、肺部有问题。做手术风险很大,尤其在术后修复更难愈合。这个手术需要全麻,血糖用胰岛素控制在8以下,确保患者伤口的正常愈合。再经过专家会诊后,从腹部切出一块皮肤修补到额头。尽管对牛峰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当地就是一个高难度。牛峰精湛的手术让这个“80后”老太太,术后不久就愈合。由于没有术后专业的护理团队,整个护理都是牛峰亲自带队,从手术前到手术后的精心呵护,牛峰亲力亲为,并教当地护士团队如何做手术后的固定和手术后换药。

边疆的自然风景是很美,但广袤无边的孤独偶尔触发牛峰想念北京,想念家人的思绪。“当地人的真诚和热情,无时无刻不在感动着你,你治好他的病,他会给你送一只杀好的羊,这就是当地人对恩人和贵客最好的礼遇。”

手术刀下的自信

“那边人非常纯朴,他们和你交往非常真诚。你也能深刻地感受到他们需要帮助。只要是时间允许,我都会去出诊,尤其是义诊,有些偏远山区的百姓平时看病特别不方便,我们过去义诊的时候他们特别热情,这种热情是在内地很少见的。”牛峰说。

严重的先天性下颌前突(通常的“地包天”),这样的修复性大手术,在石河子医院几乎不可能去做,当地医院连满足手术最基本需要的拉钩,颌面外科专用的锯等一系列的手术器材都没有。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当时把病人推到北京来做这个手术,需要患者多花三到四倍的费用。而去北京昂贵的费用对患者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牛峰不知哪儿来的信心和自信。面对没有手术工具,没有可以配合的手术团队,只能到其他医院借工具。

经过牛峰一些时日的奔走忙碌,他从别的医院骨科借来锯子。把下颌骨劈开,往回退,上颌骨离断正中劈开,在牙齿上装上颌骨的扩弓器,加上牙齿正畸科医师的配合。经过五六个小时的手术,总算顺利做完手术。现在回想起那时一幕,牛峰自己都惊叹,哪儿来的巨大勇气去挑战自己的医术与一无所有的医疗环境。当时借用的是耳鼻喉科带弯的钻头,借用骨科的大电锯以备钻头坏掉的后患。如果当时分寸把握不好,锯破患者颈部的血管,患者会出现死在手术台上的恶果。“医疗设施的差距总是能补齐的,这里最缺的,其实是掌握医学专门技术的医务人员。其次,很多制度落后于内地,制度上不具备先进性。”

有一天,牛峰下班很晚,看见同医院的小护士买了5个橘子,正好遇上了,护士很客气地说:“牛老师,您吃一个橘子吧。”牛峰很纳闷,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买5个橘子?牛峰好奇地问:“你一个月收入多少啊?”她说,她一月工资只有一千多。而租房子要花去五百。那怎么生活?26岁了,还得依靠家里补贴生活。

牛峰来新疆一年,他感触最深的是,未来国家更需要去援疆,但同时也要注意新疆本地人才的培养,如何提高本地人才待遇,这是非常重要的。从医疗来说,一个人如果失血多,再输血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输的是别人的血,只有自己的造血能力非常强,这个人才能正常、健康地生活。可能是新疆本地政策以及待遇和内地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是超过内地,如果没条件能达到持平也会挽留一部分人才。如果新疆本地人才都流失,外地人才援疆也是临时的,并不能解决新疆的根本问题。

距离援疆任务结束已经一年多了,与石河子人难以割舍的兄弟情谊,让他时常想起援疆的点点滴滴。如今,他还挂职石河子市医院名誉副院长的职务,时而去那里帮忙开展工作。那段援疆的经历不仅提升了他的整形修复医术,更是他人生不可磨灭的记忆。

人物简介

牛峰,医学博士、主任医师、教授,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颅颌面外科副主任。中组部第十五批博士服务团成员,挂职石河子市人民医院副院长兼口腔科主任。哈佛医学院波士顿儿童医院整形外科与纽约大学医学中心修复重建与整形外科高级访问学者。

(2016.07.01 第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