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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是蒲公英

中华英才 作者:鲜章平 2016-11-02 02:49

核心提示: 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学习嬉戏的孩童,如今不得不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一样,和亲人朋友天各一方,让思念和祝福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日子。更多的时候,故乡只能在梦境里出现。

此次赴内地出差,有一个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当年的部分高中同学聚会。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方努力,几乎找到了沿途城市里所有的老同学。20年前的毕业典礼上,大家在家乡匆匆一别,很多人从此天各一方,杳无音讯。如今他乡遇故知,心情自然是格外地激动。

北京是我此行的第一站,也是老同学最多的地方。

聂卫阳是我最铁的发小,他的姐夫是我二哥,而我的二嫂,自然是他的老姐了。我们从小钻一个被窝睡觉,走一条路上学,直到今天,一直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此次在首都相见,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机会也很难得。更值得庆贺的是,杨晓燕的父母,和聂卫阳的父母是当年一起进新疆的老战友,他俩可是有些青梅竹马的味道。没曾想,俩人千里迢迢来到首都,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了快十年了,竟然浑然不知。还是我的到来,使他们断了十多年的线又接到了一起。

此时,我们的父母,还都共同生活在西北边陲的一个兵团团场,继续喝着同一条河里的水,也许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几位老人还会从不同的方向走到一起,互相问个好,然后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各回各家,开始一天的营生。

而我们这些军垦后代,却走出了家乡,天南海北,满怀憧憬地实现着自己的理想。

当我们在王府井大街相逢的时候,恍若又回到了20年前的中学校园,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说起儿时的故事,男孩子的主题自然离不开淘气和闯祸。聂卫阳和我不由自主地说起了小时候翻进别人家的菜园子偷西红柿的情景。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我们还在为自己当年百般不解的一个问题困惑不已。这就是,当我们你踩着我的肩膀,我拉着你的手,费尽周折才爬上的高大围墙,为何在被守园人追赶落荒而逃时却变得如此轻而易举,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越墙而过,以后我们又尝试过多次独立翻越,却只能望墙兴叹悻悻而归。

女人似乎更在意同学之间的小秘密。杨晓燕说得最多的,就是当年某某男生对某某女生有好感,或者某某女生暗恋着某某男生啦,而我,自然也成了她攻击的对象。时光虽然过去了20年,可是慕然回首,却恍若昨天。

就这样,在王府井步行街,我们坐在熙熙攘攘的大排档里,吃着并不美味的北京小吃,却觉得格外香甜,心情也格外舒畅。分手的时候,我已经走上天桥很远了,回头看见他俩还在默默地注视着我。我想,这就是血浓于水的故乡情,同学情。因为,无论离得多远,我们的根永远都扎在同一方水土里。

在天津当了老总的刘军算是同学里最有钱的大款了,当我老远亲热地喊着“狗牙”冲上去和他拥抱的时候,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他显然有些挂不住,捣了我一拳说,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叫我狗牙啊?呵呵,那有什么不行的?就是再过几十年,咱们都当爷爷了,我见了你一样还叫狗牙!说着我禁不住想起了他小时候和别人打架老打不过就用牙咬的情形,忍不住笑得合不拢嘴。那可不行!他故作生气地皱了皱眉头,却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到青岛下火车的时候,老同学姜艳的弟弟姜峰早早就开着车等着我们了,这个当年的捣蛋鬼已经成了一个品牌的区域代理商。他告诉我,姐姐生意太忙,一时来不了,但是却早早推掉了这几天的应酬,在海边给我们一行安排了丰盛的宴席接风。

这也是我们家乡人能够引以为豪的一位现代女性。当年因为团办工厂不景气,她回到了父母的故乡。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已经由一名外来妹成为青岛的主人,拥有了自己的工厂和事业,可是在她的身上,我却看不到一点成功后的得意和矜持。她还是那样活泼率真,说起20年前我在学校时发表的连载小说《太阳雨季》,几乎能够背出整段的文字。这让我吃惊不已,因为当年的她并没有显示出多少对文学的爱好和兴趣啊!

我想,是距离使她对故乡,对往事产生了深深的眷恋和美好的回忆。

回到伊犁的第一天,我打开博客一封电子邮件跳入了我的眼帘:你好啊,大作家!没想到在网上寻找新疆旅游资料的时候竟然闯进了你的博客,这么多年没有消息,你好吗?猜猜我是谁?哈哈!不用猜,看到对方博客里的第一篇文章我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一定是当年我离开校园后接过我手中的接力棒,继续我们“雪浪花文学社”伟大梦想的陶波。此行前我曾经找寻过她的行踪,却两手空空。没想到上帝却以如此意外和巧合的方式让她找到了我。

当年的小姑娘已经为人妇为人母,骨子里的灵气和善良却依然闪着光芒。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当编辑的她,因为身体健康的原因,曾经与死神擦肩而过。或许是禅悟了,或许是性情使然,她现在除了按部就班地上班,其余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放在了照顾丈夫和孩子的饮食起居上。再就是,久病成医,她自学了祖国博大精深的传统医学,几乎成了健康养生专家。在不多的几次电话交谈里,她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珍惜生命,好好生活,并且非常热心而认真地向我推荐治疗高血压的中医疗法和药方。

一路走来,和老同学老校友们一次次重逢,一次次惜别,我的眼角一次又一次地湿润着,那些青葱的旧时光,一次又一次地温暖着我的心。谁能想到当年一起学习嬉戏的孩童,如今不得不像随风飘散的蒲公英一样,和亲人朋友天各一方,让思念和祝福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日子。更多的时候,故乡只能在梦境里出现。

当年我们毕业的时候,都是意气风发,巴不得早早离开自己生活了近20年的团场,决计不会想到,20年后,我们会如此怀念起依旧落后着贫穷着的故乡。那时我们想要的东西太多,现在才明白,原来把最重要的留在了远方。

鲜章平

1971年10月生,笔名榆杨,新疆作协、兵团作协会员,新疆兵团第四师电视台总编辑,四师文学工作者协会副主席,业余编辑《可克达拉文艺》季刊。多年来在各类报刊发表散文、诗歌、小说等作品50多万字,出版作品集《站在阿力玛里的土地上》、诗集《西部回声》(与人合著)、《热爱》等,发表网络小说《迷离》、《暗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