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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温婉之下是豁达

中华英才 作者:邓丽君 王颖卿 2016-11-02 03:10

核心提示: 本刊专访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歌舞团歌唱家白雪。

在一片艳丽菲菲的演艺圈里,白雪并不是最惊人眼眸的一个,但她独有的风姿气质,是于含蓄中饱蕴温柔,是由温婉、典雅等传统女性格调糅合少女风脸庞的既古典又现代,她的美像一缕清泉或清风,老少皆宜、男女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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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从艺多年的白雪在家乡温州举办了个人演唱会,她以丰富的曲目、动人的歌喉、完美的造型及舞台呈现,为父老乡亲们送去一场年终视听盛宴

一袭白底蓝色细条纹不规则剪裁长裙,一头柔顺的齐肩直发,坐在晨光中的白雪就像窗外明灿的天气,闪亮,但不刺眼。她的谈吐也像好天气下轻拂人面的微风,听得人心神舒畅、神清气朗。

少年得志

有些人生来就受命运眷顾,比如白雪。

她天生一条金嗓子,5岁时就能上台演唱,并且一点儿也不怯场,典型的“祖师爷赏饭”。“我的老家是温州,小时候最早接触的就是越剧。”七八岁时,小白雪已经能一个人演出整本越剧《红楼梦》。

“一个人演出?”

“就是一会儿演老旦、一会儿演小旦、一会儿演小生呗……”白雪的话逗得身边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谁都未曾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能将一部戏中的所有唱词都背熟并演唱。“我们家是文艺家庭。我父亲原来是在部队里弹三弦的,还会二胡等其他好几种乐器,现在退休了还有自己组织的越剧伴奏乐队。我哥哥会弹吉他。我学越剧《红楼梦》时,一整本戏的戏词都是哥哥亲手给我抄写的。我们全家都很支持我从事演艺事业。”于是,就诞生了天赋绝佳又拥有父亲伴奏、全家做后盾的“越剧童星”白雪,“我家的家庭氛围特别好,大家整天都沉浸在音乐里其乐融融的。”

于是,12岁去报考嵊州越剧之家学习越剧专业,对白雪来讲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而一举考中,更是顺理成章。

在一片艳丽菲菲的演艺圈里,白雪并不是最惊人眼眸的一个,但她独有的风姿气质,是于含蓄中饱蕴温柔,是由温婉、典雅等传统女性格调糅合少女风脸庞的既古典又现代,她的美像一缕清泉或清风,老少皆宜、男女皆喜。“之所以会给人这样的感受,我想是和越剧分不开的,因为它对我的塑造和影响是最初的、也是终生的。”

白雪说,越剧让她从小得以大量接触中国古典文学与文化,“我从一开始学戏和演出就是《红楼梦》、《梁祝》。”这些脱胎于经典文学名著的剧本中的诗词歌赋、文学之美,这些剧目中的仁义礼智信、传统人文精神与追求,都深深影响并塑造了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是她永远的生活养料和创作养料。“所以在学习越剧的四年里,我的个人气质、心境都受传统文化潜移默化的影响和熏陶,甚至包括我后来的思想、舞台表现力及生活方式,也含有从这些经典文本中汲取的养分和指引,渐渐地,它们都化成了我的个人修养。”

在戏校学习时,勤奋的白雪一直是班中最刻苦努力的一个,而好强的她也每年都跻身优秀学生三甲之列。“我一直是这样,做一件事时会在过程中特别投入、特别忘我、特别想追求完美。”当年每节武功课的最后,老师都会预告下节课的内容,“比如明天学后空翻,然后给大家演示一下。结果当时我就想,要是明天老师上课时我就已经会后空翻了该多好啊。”于是她晚上偷偷溜进练功房,自己拿块垫子就开始练起来。“那时太小根本考虑不周到,垫子的位置没放对,结果‘啪’一下就摔在地上,摔得我整个上半身都麻了。”

从学校进入剧团以后,要强的白雪由于年龄太小,并未被剧团委以重要角色,出任的往往是折子戏演出和大戏的B角。“那时候我对整部戏都滚瓜烂熟,可就是没有在台上演出的机会,总是跑龙套,内心有点受打击。”

加上她本身也很喜欢唱歌,常常在业余时参加市里的比赛,一比就是第一名。“而且我父亲就是部队的,我从小对当兵也很向往,等部队招文艺兵的时候,我就自然而然转行了。”

进入部队文艺兵队伍的白雪像在戏校学习时一样,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地投入练功、练嗓。从戏校到地方部队的几年间,每一个周末,她从未像其他很多学员一样上街去逛街、看电影,而是足不出练功房的继续苦练。“其实这些事我自己已记不得了,还是和戏校同学聚会时,她们告诉我的,她们都记得我当年练功练得不出校门的事。”她温柔地笑着回忆,然后又认真地说,“我现在每天还在劈叉、拉筋、压腿、健身,因为这些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18岁时,白雪随部队来京演出,有半个月的空闲时间,在战友们的鼓励下,她去报考了北京的专业文艺团体。“结果我一下把总政、海军、二炮都考上了,然后我就很牛地选择了总政。”白雪露出一种孩子气似的笑脸,一霎时比阳光还灿烂。

“我特别相信能力。很多人都说我的从艺路很顺利,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唱越剧、当兵、来北京,人生重要的三步路都是很机缘巧合又顺理成章的,没什么刻意,也没费力。但我在每一步转折发生之前,其实早已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积累了很多实力。现在有很多人说社会风气不正,事事都讲人情,我并不认同。如果水平差不多,那最后起决定因素的有可能是人情,而如果水平相差很多,那多数情况下胜出的必定还是更优秀的那个。所以,我相信积蓄实力是最有用的。”

青年风顺

顺利进入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歌舞团(原总政文工团)后的经历,对白雪来讲可算是整体顺利的人生中的一段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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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明星架子,不求一分演出费,还为老人们捐助……多次来到东直门敬老院献爱心的白雪为老人们真心实意送快乐

因为团里每年都有100多场下部队的演出任务,18岁的白雪刚到总政就随团里去了西沙群岛为驻军演出。“因为海岛天气阴晴不定,我们为了到达目的地等了一周。”每天一早,他们都被通知准备登机,结果一会儿又说天气不行,就这样反反复复,下部队队员们整整“被困”了一个星期。“到了那边以后,我们去每个海岛都需要坐船过去,演出完再坐船回来。这一途中有很多大浪,非常危险,我晕船晕到昏天黑地,一路吐个不停,把胆汁都要吐出来了,那时感觉痛苦得都想跳海了。”但这种锻炼也让外表柔弱的白雪显示出性格中坚韧的一面,“我痛苦时会哭,但哭完就会重新乐观起来。特别是当我看到同行的前辈艺术家们的坚强,我无法不受到激励,可以说这么多年的下部队历练,让我跟同台前辈们学到了很多课堂上都学不到的宝贵知识与经验。”

在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歌舞团(原总政文工团)初期阶段的另一个挑战,是在大型晚会上唱现场直播。“我第一次戴耳机唱录音棚时又哭了,因为从没经历过,整个人都是懵的。”由于以前没有和大乐队合演、排练的经验,白雪第一次站在团里乐队面前时,嗓音、状态都不对,“就是整个人都在跑调!”那时毛阿敏刚刚离开,白雪以接替者形象出现,一时不被指挥及乐队接受。当时的指挥向时任团长直言,说白雪这样的小孩怎么可能唱得了最后的大轴啊?不想她当年的团长颇有眼光和胸怀,“也许也有冒险精神,”白雪又笑起来,说团长的回答是,没关系就让这小孩上吧,跑调也上,让她锻炼一下。“我回到家又是一场大哭,但很神奇的是一哭完就又没事了。结果我第二天排练就好多了,排练两次后就不跑调了,最后演出时,我从巨大舞台中央缓缓升起来,一切顺利成功。”

就这样,柔弱又坚韧的白雪很快在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歌舞团(原总政文工团)站稳了脚跟,她的好天赋、好性情得以在全国最大最好的演艺平台上施展,此后的路,是踏踏实实、实实在在的更加顺利。

成熟睿智

除了坚强认真地完成团里的各项演出任务,进入更大舞台后的白雪对自己的专业要求也变得更高。她先是报考并被录取于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在专业上得以全面地提升自己;然后又考入了北京大学研究生院艺术学系,在理论高度和层面完善自己;再后来,她又考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就读EMBA工商管理专业,并于2014年获得EMBA硕士学位。

“上军艺的时候周围的人还都觉得很理解,但到后来去读EMBA时,很多人就不太理解,甚至我的同班同学在开始时也以为我就是去混张文凭的。”

白雪以实际行动瓦解了这些质疑,因为在整个光华EMBA学习期间,她从没有落下过一堂课,也从没有在课堂上打过瞌睡。她极其珍惜这个学习机会,竭尽自己的全力去投入。“在专业的声乐方面,我已经够用了,但在其他领域,我还有很多空白,我想拓展自己,在尽可能的方方面面,我觉得这样会对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

EMBA 的学习让白雪发生了很大改变,从思维模式到具体行事。“因为搞艺术的人大多是感性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甚至有时候像疯子一样。但管理学的学习让我学会了更好地跳入跳出,更有把握地调节内心节奏和情绪,甚至更智慧的和别人沟通、相处,这对我的事业和生活都非常有益。”

青春时爱哭的白雪说,现在的她已经很少流泪,即使是表演哭戏,也更追求表现力的逼真,而不是靠真实的掏心掏肺、真哭真疼。“我现在已不会让负面情绪内耗自己。比如人与人之间对话,发现话题不合,我可以立即就转换,以免产生不必要的分歧和矛盾。”

她对孩子的教育也是这样,“有点像哲学对话。”有一次,儿子的指甲长了却不愿意剪,白雪怎么劝都没用。“第二天我正好要出差,于是就写了张字条给他:一个不在乎自己外表的人,拥有再多也谈不上生活品质。”等她出差回到家,儿子第一个举动就是举起双手给她看剪完了的指甲。

“虽然他才12岁,但我跟他说话常常是这样蕴含哲思的。因为我相信潜移默化的力量,也许有些东西他现在是似懂非懂,但只要他懂了,那种进入内心感对他的未来会特别重要。”

生活中的白雪对自己颇为一丝不苟。“我平时不参加什么应酬,也很少出去吃饭。一般都是早上起来就先健身,上午有时间会看书,下午没有工作就喝点茶,晚上会喝一点点红酒。我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对手机的依赖,以免被它绑架了生活。”她的精致还体现在每次出门都会打扮得很得体,因为好形象会给她带来好情绪和心态。“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作为文艺工作者,保持形象就是职业道德的一部分。而身为一个人,让自己拥有好的外在和状态,是对生活和生命的尊重。”

心怀真挚

外表柔美的白雪内心有极其温柔似水的一块,那就是对弱势群体的悲悯。从艺多年来,她参加了许多的公益慈善活动,对藏区失学儿童、社区孤寡老人、艾滋病等绝症患者,都曾献上自己的一份真挚善心,而她自己却认为,做的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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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心系老人,白雪对孩子们也充满关爱,她多次深入山区、藏区,为孩子们献上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抚慰

在北京市东二环附近,有一家东直门敬老院。当白雪随书画界好友李土生初次来到这里,看到那么多寂寞的老人时,她被深深打动。此后,她不仅为这家敬老院捐资购买冰箱等老人们的生活用品,而且不断抽时间专门来此为老人们唱歌、表演,为老人们送去精神和物质的双重抚慰。

“精神上的快乐对一个人很重要。我去了这家敬老院十几次,眼看着老人们在我和李土生的到来后越来越快乐,心里也特别受触动。”她每次到来都会精心挑选不重复的作品4-5首献给老人们,还常常和老人们合唱。“我经常从老人的瞳孔中看见那种幸福的光芒,这让我想一来再来,因为这种光芒让我也感到很幸福,这就是在给予的同时让自己得到的滋养,这就是人间大爱。”

白雪刚去的时候有个老爷爷很高傲,跟他主动打招呼都不理。“那我就老去主动跟他接触,到现在他跟我关系非常好,脸上的笑容也比第一次见到时多多了。我现在每次走时都会跟他说让他把哪个歌学会,下次我来了要和他一起唱,结果他每次都学得非常认真。”老人们的这些改变让白雪非常欣慰,也让她对文艺工作的价值有了更多自信和感悟。

而白雪这种完全没有明星架子、发自内心对老人们的关爱,也让好友李土生非常感动,他欣然挥毫,为白雪创作了动人的嵌名书法作品:

白玉金声妙音飘越云天外

雪山明月仙境如临梦幻中

“其实跟李土生比起来,我做的还很不够,他为这家敬老院做公益服务已经好几年了。我在和老人们对话时会从他们的需求出发,而不是形式化地说: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我会讲一些很激励的话,也会偶尔调皮一下,然后在老人们的反应中调节交流的节奏,目的是提升会面的质量,为老人们带来真正的欢乐。”

有歌无求

去年,白雪先后在无锡和家乡温州举办了个人演唱会,演出水准和观看口碑都让人赞不绝口。

“个人演唱会也算是厚积薄发的尝试。因为每一个歌者,都会有个人专场的梦想。”在旁人看来,如今嗓音、功力、经验都正处在黄金阶段的白雪,开个人演唱会同样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但她自己在此前还是颇为犹豫纠结。

“我之前担心自己的作品是不是够?号召力是不是足?毕竟是5000多观众的剧场。”

背着这些思想包袱,在演唱会之前的三个月,她已谢绝一切其他事务,将全部时间用于练歌、健身、跳舞。“那时是在担忧中心神亢奋,感觉特有奔头,而有奔头的生活对一个人来说是非常好的。”白雪原本几乎不在舞台上跳舞,但具有越剧表演功底的她,为演唱会学起舞蹈来也是又快又灵,“到后来我已经特别享受这个准备的过程了,心理包袱也就没那么重了。”

但演出结果证明白雪小看了自己。在家乡温州演出的一整晚,她的状态完美而稳健,一个人又唱又跳又说,完全把控住全场;而她精心选定的包括越剧的演出曲目,也让观众陷入一波又一波视听的高潮;她流畅动人的串场词,更是自己悉心写下的真情实话……这一场返乡表演,白雪被乡亲们大大地点赞。

“我对自己的嗓子和状态都有点出乎意料。因为一整晚的原声演出,对演员的考验是巨大的。但我后来总结自己的表现,觉得还是事前准备特别重要。”这也许是让她发挥稳定的因素之一,但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她今时今日的美好心态。

“我的人生原本有三个理想,就是唱越剧、当兵和唱歌,如今它们都已实现了,我已再无奢求了。”而对从业了最多年的歌唱,她已从最初的喜爱+完成演出任务蜕变成完完全全的从心底里热爱。“如今我的每一次演唱,都是发自内心的声音,都是对声乐的致敬和享受,我也希望能把这种享受传递给每一个听歌的人。”

从业至今,白雪获奖无数,但她把它们都放在储物间里,从来不摆在明面上给人展示。“不止因为那些只代表过去,而且因为荣誉与金钱不是我的追求。我想要的就是美好……美好的音乐,美好的表演,美好的感染力。”说回演唱会,白雪说,现在很多人的心态不好,急功近利、口舌是非不断,而她希望通过自己的表演,能把美做成一种集合展示,“让人在两个多小时之内只感受美好和宁静,让人的心沉淀、甚至获得一种清洗。”这样的愿望不可谓不大,它的实现难度远远超过名利,但白雪微笑着说,这就是她未来的目标。

(2016.10.01-16 第19-2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