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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尊重民意、深得民心 的改革——15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探索与思考(4)

中华英才 作者:邓丽君 王爽 2017-08-02 09:56

核心提示: 本刊独家采访——“生态美·百姓富”走进福建专题报道:15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探索与思考

林业金融改革再创新的“福建思路”

林业资金不足,一直是制约林业发展的核心因素。林改之初,分山到户,林农通过抵押林权证,可以获得贷款;随着林改的深入,评估难、担保难、收储难、流转难、贷款难等问题相继出现,让林权抵押贷款一度“裹足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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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林木资源的有效保护和林农生态意识的提高,大量候鸟在武平停留 李国潮摄

随着林改不断深入,福建开始思考破解之策,三明、武平等地区先后解放思想、创新思路,推出了一系列林业金融改革的创新举措,服务了林农,也激活了林区经济的发展,成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路上的又一重大突破。

不让资金成为遏制林农致富的拦路虎——三明林业金融改革新思路

造一亩林地需要多少成本?

据林农测算,包括树苗、肥料、挖穴、栽植、管护等成本,大概需要2000元左右,且幼苗前3年都要人工管理,若流转的林地,还要加上地租。

资金,是林业发展的关键要素,而资金短缺,一直是制约林业发展的大问题。

“整个三明有森林面积2645万亩,按亩均3000元计算,森林资源资产总价值约800亿元。如果有20%实现抵押贷款或流转交易,就可盘活160亿元。” 三明市林业局副局长潘子凡给记者算了一笔账。

2014年,三明在全国首推一款贷款期限为15年至30年、融资成本控制在月息0.6%以下的林权按揭贷款,对比之前林业贷款1-3年的期限,这对林农来说可谓及时雨。

同时,针对林权流转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三明还推出了具有第三方支付功能的林权“支贷宝”,买方把预付款打到银行账户,买卖双方完成林权转让、银行放款到位后,由银行支付卖方全部款项。这是林权抵押贷款的再创新,“林权按揭贷款需要有林权证作抵押,而‘支贷宝’可以用拟购买的林地作抵押,就像买房一样,不仅适用于各种用材林、经济林、竹林等林权流转交易,也适用于苗圃地等各种林地使用权流转,最长贷款期限达30年。” 三明市林业局林改科科长谢锦斌向记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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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平东留镇新福村林农在林下养野猪 李国潮摄

林权按揭贷款新产品主要针对拥有林地500亩以上的大户,那一家一户零星分散的林权怎么办?

2017年,三明林业局推出“普惠林业金融产品”,可以为林农授信5万-20万,年限为3年,不仅评估简单且随借随还,零星的资产被盘活了。

不仅在金融产品上创新,在抵押产品上,三明也连出新招,沙县作为全国农村改革试验区,积极探索林地使用权、承包权、经营权“三权分置”改革,于2015年3月率先发放林地经营权证,赋予林木采伐审批、征地青苗补偿、经营权抵押登记等权能。

以往林地经营权只能靠流转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获得保护,纠纷时有发生。林地经营权流转证的核发,突破了制约林地转包、租赁不能办证的难点,为林地流转受让方实现林权抵押、林木采伐等事项提供了权益证明,同时也解决了林地流转后农户不愿过户、政策不许过户、银行不敢贷款等问题,林子因此活了起来。

未采伐的林子,究竟值多少钱?之前,银行没有专业评估团队,不同地块的一亩林地到底值多少钱银行不内行,外请的评估公司又希望多拿评估费,贷款人更希望多贷一些款,高估、虚估问题频现,这直接导致一旦出现呆坏账,资产无法处置,更无力还贷。目前,三明的评估一改之前的按标的额,而是按林地实际面积支付评估费,从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评估的准确性。

评估问题解决了,放贷后的林地风险,如火灾、病虫害、盗砍滥伐等如何化解?三明不仅安排了全覆盖的森林保险,还邀请到第三方监管机构全程监管。

若贷款人无力偿还怎么办?三明与资产管理公司合作对银行不良资产打包处理并拍卖变现。“以前都是通过法院解决,时间很长,其间林子可能会失控,而现在快速处置时间短,对银行和林子都好。”即便出现最坏的流拍结果,还将有收储公司兜底收储,实现资产变现后,将资金返还贷款人。三明市组建了12家林权收储机构,可以说,资产评估、森林保险、林权监管、收购处置、收储兜底“五位一体”的林权抵押风险防控机制,让银行基本没了后顾之忧,这也让林农的贷款意愿,有了实质的保障。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沙县于2014年6月成立了一家全资国有林权收储公司,对林农完全不收费,且用最简单的程序,做收储承诺。因前期评估、民意了解等工作做得细致,3年来未出现过一起呆坏账,“整个县里非常重视林改服务,给政策、给人头、给经费,整个林业局只有我有一部车,因为要经常下乡看林地做调查。” 沙县林权收储公司总经理陈国良很是感慨,这也让我们看到了沙县林业工作的“细”和“实”。

林农“贷款难、担保难”和银行“监管难、处置难”问题,在三明金融改革的尝试中,正逐渐被破解,这也让金融真正惠及了千家万户。

让简单便利的小额贷款机制成林农新福祉——武平“农保农贷”激发农村活力

2015年10月27日,武平县在全省率先出台《武平县农村林权抵押贷款村级担保合作社管理办法》,并在城厢镇园丁村开展试点工作,随后,福建省首家“农保农贷”担保组织——园丁村村级担保合作社顺势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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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大力发展林下经济,鼓励林农“不砍树也致富”,图为长汀林农林下种植灵芝喜获丰收 邱嘉瑞摄

合作社以发展小额农户贷款担保为主业,主要服务于周边村发展林下经济。原始股东由5位村里的经济能人组成,银行按合作社担保金1:5比例放贷,利息按不超过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合作社负责人对贷款人的资信情况、经营情况、贷款用途、还贷能力等进行综合评定后,由合作社股东为贷款人担保,贷款人以林权证、自然人或其他财产作为反担保,银行审核通过即可发放贷款。

“大家都知道担保难,贷款30万,银行就需要你提供6个人的担保,但现在社会不良贷款很多,人们害怕帮人担保,我们就是为方便群众贷款,才成立的这个合作社。”李德雄既是园丁村村支书,也是股东之一。

与到银行进行抵押贷款相比,农保农贷手续简单便利,林农最快可在3天内领到贷款,且无需评估,“山在哪里,我们都知道,木头值多少钱也很清楚,所以,林权证拿过来直接给贷。”李德雄介绍,“还有一种信誉担保,如果你信誉好,我们一个人就可以给你担保得到贷款。”

合作社成立以来,累计为293户发放了3983万贷款,未发生一起贷款不良记录,“大家知根知底,知道哪一户可以贷给他,哪一户不能贷给他,像赌博、吸毒、好吃懒做的,我们不会帮他们担保。”

今年3月,社员林某意外死亡,因合作社股东都是本村本地人,家属觉得乡里乡亲的,不能为难合作社,虽家里比较困难,但还是自觉按当初贷款协定及时还款。还有一个村民,贷款后患病去世,家人也是按时还清了贷款。

2016年3月,武平再次出台政策,按贷款额1%对村级担保合作社进行奖励,这进一步完善了“农保农贷”机制。现在,园丁村村级担保合作社有股东22人,为村经济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资金保障,也让农民树立起了“贷款及时还,再贷就不难”的诚信观念。

几年来,武平针对林改以来的资金瓶颈不断想思路、找对策,2013年5月,县财政专门安排1500万元作为收储担保资本金,林农无需担保,便可凭林权证直接获得银行贷款,截至2017年4月,武平累计办理林权抵押贷款3.1亿元,其中包括525户的小额贷款6012万元,让林权真正成了林农的“绿色信用卡”。

答问:为林改建言

“巩固改革成果,不能让林改方向走偏”

记者:对福建未来的林改工作,您有哪些建议?

黄建兴(全国林改领导小组原副组长、福建省林业厅原厅长):第一,要进一步巩固林改成果,稳定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基石,方向不要偏了,更不能失山失地;第二,实现依法、科学、自主的采伐制度;第三、扶持农民担保组织,构建银行与农民的双向联系;第四,处理好国家、集体、个人三者之间的利益关系。国家得生态,集体得小头,个人得大头;第五,要有科技的强大支撑,实现现代林业。

“补偿标准达到50元以上,方可考虑分类补偿”

记者:生态公益林补偿标准全省“一刀切”,有人建议,应根据林木生长状况及质量好坏,按质定价进行分类补偿,您怎么看?

陈则生(福建省林业厅厅长):生态公益林的补偿,从2008年的每亩7元,提高到目前的22元。我们测算,生态林补偿,按理说,应该达到或基本接近商品林的经营收入,老百姓就不会有意见了。因为生态林作为生态保护,其劳动力强度和投入毕竟要比商品林低一些。至于分类补偿,我感觉目前时机还未到。目前,每亩22元的补偿,都是最基本的补偿,再去分类,牵涉各种因素,且行政成本也很高,还可能引发新的矛盾。我想待到补偿标准能够达每亩50元以上后,就应该考虑分类分档补偿了。

“深化改革,仍需解放思想”

记者:您如何评价目前林业的经营权流转权和林木的采伐处置权?

潘子凡(三明市林业局副局长):感觉限制太多。林权流转规定5年内才能再转,否则要交纳增值税。2015年,三明开始探索林地经营权流转登记制度,目前感觉推广难度还较大。林木处置权也是限制颇多,一个小班100亩,审批后一次只能砍50亩,一年后才能砍另外50亩,增加了老百姓的经营成本。其实,只要保证砍伐后第二年能马上更新造林,是不会影响森林覆盖率的。林业如果能够做到像房地产一样随时变现,那将真正迎来林业的大发展时期。深化改革,还需要解放思想。

“希望政府尽快解决合作社担保资格问题”

记者:你们园丁村的担保合作社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

李德雄(武平园丁村村支书):合作社还无法获得担保资格证,现在我们的担保,都是合作社成员的私人担保。农保农贷方便了林农,但股东个人受影响很大。股东投入资金很多,可自己做事情,贷款贷不了,按揭按不了。我们呼吁政府尽早能解决合作社担保资格的问题。

(2017.07.16 第1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