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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辟东方佛法新世纪(上)

中国禅宗初祖——菩提达摩

中华英才 作者:邓丽君 王爽 2018-11-27 17:30

核心提示: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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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宗是中国佛教中十分重要的宗派,起源于印度佛教。

传说佛祖释迦牟尼在灵山说法,拈花示众,当时众人皆默然,唯摩诃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他未受欲求烦恼污染的心灵,与佛陀的真如妙心相契,释迦牟尼遂将“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法门传授给摩诃迦叶,于是,摩诃迦叶便以对佛陀精神的深切领悟,成为禅宗的开山祖师。此后,经二祖阿难、三祖商那和修等,至二十八祖菩提达摩时,禅宗传入中国,后人便尊菩提达摩为中国禅宗初祖。

菩提达摩以大悲愿力,从遥远的印度,孤身一人漂洋过海,将大乘“心法”传入中土,在异国他乡,虽屡遭毒害,但依然慈披中国芸芸众生,为万千迷徒开示了一条升华人格的精神之路,他的大勇,他的坚毅,成就了禅宗中国化的传播之路。

在中国佛教的各宗派中,禅宗可谓流传时间最长,且对中国文化和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比如禅宗的心性论,对宋明儒学心性的方法影响至深,朱熹、王阳明等人都借鉴禅宗以建立自己的思想体系。同时,禅宗的“任性自然”对士大夫的修身养性产生深刻影响,历史上,也由此产生过许多寄情山水的隐逸之士。

可以说,禅宗的产生和发展,对中国人的信仰有着深远的作用,而这一切,皆源于菩提达摩的悲心宏愿和伟大胸襟。有专家直言,菩提达摩对于中国佛教的贡献, 集中体现在其禅法思想造就了生机勃勃、独具特色的中国禅宗上。其所传大乘之法,既继承了释迦牟尼的本怀,又能适应中国的时地而展开,为中国佛教的发展翻开新的一页, 也为后世中国佛教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史实到传说,从如实记录到托名撰述,关于达摩祖师的故事,被后人披上了太多神秘的色彩,但达摩如影如幻的形迹背后,恰恰传达了中国禅宗最精妙、最直接的智慧。

志存佛业

菩提达摩,原名菩提多罗,是南印度香至王的三王子。

与两位哥哥不同的是,菩提多罗从不参与激动人心的王业话题,却总是超然物外,以一种怜悯的眼光透视着天地万物。他喜欢埋首皇宫的藏经阁,面对浩如烟海的经卷,似如获至宝。

一天,他在翻阅《蒙查羯奥义书》后,激动难抑,不禁喊道,“圣贤,就是内心摆脱全部私欲而亲证最高灵魂的人。从今以后,我一定要努力做这样一个圣贤之人。”这大概正是他发自本心的自我砥砺。虽然当时的菩提多罗对佛陀伟大精深的思想还远不能把握,但佛陀关照众生的悲愿情怀却深深感动着他。

菩提多罗深知进入佛陀的世界,必须先参悟佛理,他深感自己还停留在晦蔽无明的此岸,所以,急需大师指点。随后,他不以王宫荣华为念,奔赴荒僻的深山中求道,拜隐居于此的跋陀法师为师,悉心领悟佛学真谛。

寒来暑往,转眼之间,菩提多罗已在山中修行了半年有余。一日,他坐禅时,忽觉心明澄澈,万念俱泯,进入到甚深的禅定中。无论风雨,无论雷鸣,都无法干扰他禅定的心境。那一刻,他开悟了,有了身心解脱的全新感受。跋陀法师深感惊讶,要知道,在如此短的时间,获得如此大的进步,在学禅者中并不多见。

跋陀法师希望菩提多罗能够继续坐禅,精进不懈,将坐禅所获觉悟,保持至此生终点。但菩提多罗却希望像佛陀那样,以自己证得的智慧去救助迷执无明的众生。

“多罗啊,你有这种想法固然很好,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自己要做到超然独立已够艰难,我们又怎能有佛陀那样无穷无尽的德力呢!何况芸芸众生本就自甘沉没在愚痴迷执之中,毫无佛性而言,你又怎能去救度他们呢!因此,求得自我的解脱,弃绝这个不可救的世界,保持与世相离的独立,才是我们此生的根本大事。”矗立在峰顶上的跋陀法师,漠然俯视着远处的滚滚红尘,但此时,在菩提多罗的内心深处,对师父的言论却越发困惑,他叩问自己,难道此生只为做一个独立世外的觉悟者么?若不能担当佛陀大任,只顾个人生死超脱,那修行又有何用呢?!

跋陀法师深知,菩提多罗是一个时刻叩问世界终极意义的勇猛者,在这样的学生面前,他已感到自己智慧有限了,“师父已无法把你当作自己的学生了,你尽可到更广大的世界参悟佛理,而我则只能在这幽邃的深山里,做一个弃绝风尘的隐士。”说着,跋陀法师留下眼泪,菩提多罗想到师父的悉心教诲,亦忍不住热泪盈眶。

菩提多罗不希望停留在一己之悟中,他挥泪告别师父,回到王宫。

拜师圣者

西天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罗,第一次在香至国王宫见到菩提多罗,便认定这位小王子必能成就一番伟业,特别是听到其精辟见解更是赞叹不已。

随后,般若多罗接受菩提多罗拜师之请,并为其赐名“达摩”,意为智慧通达无边。就这样,菩提多罗改名为菩提达摩,这一名号,也由此伴随其一生,时刻提醒他,要以无上的智慧救助众生,为众生指引出一条通达无碍的觉悟之路。

香至王离世后,达摩接受般若多罗的剃度,由一位尊贵的三王子而成为云游四方的僧人。师徒一边托钵乞食,一边教化传法,居无定所,食无定处,历尽千辛万苦。无论繁华城池,抑或空旷荒野,只要众生在,他们就宣讲觉悟人生苦难的佛法。在他们的感召下,无数众生纷纷向他们发出恳切的请求,他们便以真理的法音,直指心性,去滋润苦难众生的心灵。

达摩随师父游化天下整整四十年,他看到师父为弘法,不顾病体,暴晒于烈日中,也听到师父讲:“只要我在世一天,就应度化众生一天。大乘佛法的精神,就是不惜自我生命而济世救人,我这一点小病算得了什么?”

达摩暗自发愿,此生此世一定要像师父那样,用大慈大悲之心教化世人,将人间的争夺、残杀转化为祥和安乐的净土,以佛法的真理扫荡众生的心魔。他一边亲聆师父教诲,一边细心服侍师父,始终不离左右。

放弃安逸的生活而游走他乡,还要辛苦侍奉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达摩的行为让很多人疑惑,而他总会毫不迟疑地答道:“你们只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又哪里知道这位看似与我非亲非故的老人,正是万千众生的精神父母。他以慈父般的伟大情怀,默默关怀万千众生的苦难与不幸。对于一个广被众生的伟大慈父,我除了全心全意服侍在他身边,亲耳聆听其充满智慧的教诲,世俗的一切还有什么是值得我追求的呢!”达摩正是以孝子般的殷勤之心,伴随在般若多罗身边。

看到了达摩四十年的精进不懈,般若多罗知其已具备一代宗师的才德与智慧,遂在即将圆寂之前,正式将佛陀法位传予达摩,并告诉他,虽得佛法,但不可远游,暂住南印度,待其灭度六十七年后,到东方震旦(即今中国)去普度众生,以续接佛法之根,“自佛陀而至于我,世世代代都在五印度传授心法,从你开始,佛陀的心法就得传向东方震旦……你既是西天二十八祖,又复为东方震旦初祖。你与佛陀相隔大约一千年,这一千年绝非只是时间上的巧合,它恰恰昭示着你要在东方开辟一个佛法新世纪!”

达摩含着激动的泪水,在师父面前立下誓言,一定要在东方的国家实现师父的嘱咐。随着般若多罗进入永恒的涅槃,达摩的弘法之路,就此正式展开。

开示东土

达摩将当时印度分裂的佛法思想统一起来,使佛法在印度重新振兴后,便踏上了东渡之路。在海上整整漂流了三个春秋后,达摩最终在公元520年,抵达中国南海。据传,那一年,他已是百岁老人。

在海上的日子,达摩看到汹涌波浪归于平静后,曾陷入沉思,在他看来,这何尝不像世间芸芸众生,因不能自证佛性,迷执于世间色相,所以生出各种欲望的波浪而产生烦恼或痛苦,所以,他的使命就是弘传佛法,帮助众生自证佛性,重归于寂然不动的如如一体。

达摩到达中土之时,中国正处于南北对峙的时局,此时,兵连祸结和连年不断的天灾,给百姓带来了巨大的苦难,进入五羊城时,达摩看到的正是战争的惨相,他感到了自己肩负的重任,遂在广场盘腿而坐,开始为众生讲法。

随后,达摩走进金碧辉煌的光孝寺,看到僧众只知念佛,却不顾百姓疾苦,没有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任何一种,他言辞激烈地训诫佛家弟子违背佛法大义,没有做到“二入四行”,既“理入”与“行入”,也就是既没有发显内在佛性,也未能实践佛法。达摩的教化,令僧众如梦初醒,住持立即下令敞开光孝寺大门,从库房里拿出所有物品救济寺外穷苦民众,随后,五羊城所有寺院都向穷人敞开布施的大门。

梁武帝建立梁朝后不久,便改宗信佛,广招名僧,大造佛寺,写经铸像,大办斋会。广州刺史萧昂得知达摩到此,便火速奏表梁武帝萧衍,萧衍十分欣喜,赶紧提笔写下圣诏,并派遣使臣到广州迎请达摩入金陵(今南京),这便有了禅门历史上众所周知的一段公案。

梁武帝沾沾自喜地问达摩:“我为弘扬佛法不计所费,我这样做,有什么功德?”达摩平淡回答:“无功德”。梁武帝又问:“何以无功德?”达摩说:“皇帝所做的一切,只想希求回报,而这终归是有漏的功德,就如同影子随形一样,虽有非实。” 梁武帝再问:“怎样才是真功德呢?”达摩说:“清净智慧,微妙圆融,本体空寂。这样的功德,非世间有为法所能求,这才称得上是实在的功德。”梁武帝连连受到反驳,怒形于色:“你可知何谓圣谛第一义?”达摩又是一句:“廓然无圣。” 梁武帝问:“既然本无圣谛,那此刻和我相对而语的你又是谁呢?”达摩答:“我自不识。”

达摩认为,众生总是自以为是,殊不知这是最大的迷执。梁武帝礼佛看似用心尽力,却依然执着于自我、凡圣、回报,用贪念之心求法,所以,其对达摩话语妙义自不能了悟。达摩早已预知与梁武帝话不相契,本想再开示几句,但想梁武帝只注重事相而不明义理,便毅然起身,扬长而去,径直来到长江岸边。此间,梁武帝经最为宠信的宝志禅师点拨,知道错过圣人,懊悔不已,火速派大批人马分路追赶达摩。

“你到震旦以后,不要住在南方,那里的君主喜好功业,不能领悟佛理。”达摩想起师父圆寂前对自己的提示,“路行跨水复逢阳,独自栖栖暗渡江”,达摩顿时精神一振,他相信,在这大气横生的土地上,古老的佛法一定会得到重生,他决定渡江北上,继续去寻找古老禅法的继承人。

此时,达摩听到几个方向汇聚着呼唤自己的声音,知是梁武帝派人赶来,但此时,他脚下没有任何渡江工具,进退两难中,达摩折断几大束芦苇抛入江中,就这样,他踏着芦苇,飘然而去,这正是历史上有名的典故——“一苇渡江”。

达摩

南天竺人。出家后专心于大乘佛教,精通事数,在定学上有高深的修养。他于武帝普通元年(520年)泛海至广州番禺,后上嵩山少林寺,面壁坐禅,创立中国禅宗,并以袈裟及《楞伽经》四卷传其衣钵,立下“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十六字玄旨,后世尊其为中土禅宗初祖,西天禅宗第二十八祖。

(2018.11.16 第2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