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当代花鸟画创作中,童治军的《鸢尾花》系列以独特的笔墨语言和深邃的意境表达,展现出中国传统写意画的审美精髓。他笔下的鸢尾,不求形似之工,而重神韵之传,在紫翠交辉、墨韵流转之间,营造出一个生机盎然、气象万千的笔墨世界。
童治军的创作强调“笔意先于形色”。他并非简单描摹花草的外形,而是以“写”的方式融入情感与精神——写鸢尾的生长态势,写其内在气韵,写它与天地精神相呼应的姿态。中锋行笔,墨色沉凝,展现出花茎挺拔的风骨;侧锋扫过,笔势飘举,勾勒出花瓣舒展的轻盈。笔锋的顿挫与轻转,记录着风雨摧折后的倔强与花苞初绽的娇羞。这般笔墨,源于画家数十年观物、悟物的积累,使花草的精神从宣纸深处自然呈现。
在用墨方面,童治军不拘泥于传统成规,以水为媒介,让墨色在宣纸上自然交融。鸢尾花瓣以紫色为主调,变化万千:以油烟墨调花青再蘸胭脂,落笔深沉凝重,描绘老鸢尾经霜后的沉静之美;以松烟墨掺藤黄轻轻点染,墨色轻盈如梦,展现新蕊初绽的纯真。一笔之间可见浓淡变化,从深紫渐次晕染至月白,既符合物理常理,又蕴含情感逻辑。翠色叶片作为衬托,亦独具匠心。泼墨处如骤雨倾盆,气势锐利;皴染处如细语呢喃,饱含温情。花与叶相互映衬——昂首时叶片斜出相护,低垂时叶片弯身相托,紫翠交错之间,尽显生命相依相生的本真状态。
在构图上,童治军善用“虚实”之法。尺幅之间,仅绘三五茎花草,却能让人感受到满园生机。其秘诀在于留白与着墨的巧妙搭配:鸢尾姿态各异,或花茎挺拔如高士迎风,或微微弯曲似佳人含情;老茎苍劲古朴,陪伴鲜嫩新蕊,蕴含岁月温情。留白之处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给予观者无限遐想——清风、晨雾、溪流仿佛可感可及。偶尔添几笔淡墨,勾出远山、苔藓或蜂蝶,让想象有了依托却不受束缚。着墨处则刻画入微,根茎叶脉细致而不失灵动。画面疏密得当:密处花叶片片相拥,传递温暖;疏处枝桠与空白相互对望,引人遐思。虚实相生之间,笔断意连,观者仿佛置身幽静花园,能听到清风穿叶、看到花影摇曳、嗅到暗香浮动。
童治军《鸢尾花》系列的意义,更在于画家借花草所寄托的天地大道。紫色属火为玄,深紫蕴含宇宙奥秘,淡紫包含人心幽思;花瓣开合诉说人生进退,色彩浓淡映射世事浮沉。翠色属木为春,深翠展现风雨后的坚韧,浅翠带着新生的希望;叶片舒展象征生命成长,叶脉交错寓意万物相连。画家曾说:“见花不是花,是天地在开花;画花不是画,是本心在说话。”他笔下的鸢尾超越了具象范畴,成为寄托情感、传递思想的载体,其中蕴含着对岁月的感慨、对生命的热爱、对傲骨的坚守、对自由的向往。
观者面对画作,初被紫翠色彩吸引,继而仿佛置身幽谷,耳畔清泉流淌,洗去尘世喧嚣;心中灵光照亮,照见本真自我。至此方能领悟写意画的真谛——不在于“画得像”,而在于“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画家将自己融入鸢尾,鸢尾又将观者带入天地。在这尺幅之间,蕴含着无穷的生机与哲思,这不仅是艺术品,更是画者以笔墨为桥,邀世人共同参与的一场与天地精神的对话。









【责编 李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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