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026年夏秋，学界围绕“扩大内需究竟依靠消费还是投资”展开激烈讨论。陈龙提出消费是投资的结果，有效投资是中长期经济循环的核心驱动力；马永谙主张通过发放现金、消费券破除居民流动性约束；余永定强调基建与公共投资能够改善收入预期，进而带动消费增长。上述三方的探讨仍局限于“消费—投资”二元分析框架，聚焦资源投向的取舍问题。本文引入预经济学作为参照范式，系统对比四种视角在消费‑投资关系、需求不足成因以及政策工具选择上的理论分歧，重点阐释余求宝提出的预经济学分析工具：依托“预见—预置—预分配”三阶逻辑重构跨期资源配置；以“价值域—信息域—资源域”三域联动守恒定律，突破传统理论将信息简单视作信号摩擦的固有设定；借助产消体（PE）概念重新界定消费主体；运用预经济学价值方程V＝α（B×D²）刻画数据网络协同带来的超线性价值增值；把货币重新定义为“跨时空价值交换的可编程承诺”，搭建预消费制度的理论根基。本文进一步厘清消费劳动论与陈瑜式消费资本论的理论边界：预经济学并不将普通消费行为直接等同于资本，也不认同“消费者消费即成为资本家”的观点，而是立足数据劳动、需求表达劳动、共创劳动等有效消费劳动的确权，构建按劳、按数、按资、按需相结合的多元预分配制度，在激活内需潜力的同时，规避单一按资分配以及返利模式衍生的各类风险。

关键词：预经济学；消费劳动论；产消体；三域联动；预经济学价值方程；可编程货币；扩大内需；消费‑投资关系

作者简介

余求宝，新时代中国特色预经济学创始人、预商学首创者，1963年2月生，湖北咸宁人。现任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执行院长，受聘为北大博雅教研院产业实践教授、世界预经济研究院特聘教授，兼任多家企业及数字化平台经济顾问。长期深耕预经济学、预商学、“五资”理论、投资‑消费“金三角”股权、预消费与数字治理等领域，提出“预见—预置—预分配”三阶分析框架、“价值‑信息‑资源”三域联动守恒律，构建消费劳动论、产消体、余氏价值方程与可编程货币完整分析体系。著有《预经济：驱动未来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预经济＋：创新2.0时代的经济发展新模式》《收入性消费与预经济学理论在实现共同富裕目标中的应用研究》《预经济学·消费劳动论》等作品，均完成国家版权登记；持有“基于预商应用的CBB模型设置技术”等多项专利与软件著作权。在消费回报相关理论上，与陈瑜消费资本论划清方法论界限，摒弃“消费即投资、消费者转化为资本家”的逻辑跳跃，选择以有效消费劳动确权、按数预分配作为制度实现路径，防范返利盘乱象与单一按资分配带来的制度偏差。

邹佳，敬卓数字经济研究院院长，湖北敬卓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执业律师。主要研究方向为数字经济法治、数据产权制度、数据要素入表、智能合约与个人信息合规。主持敬卓数字经济研究院“数据要素赋能实体企业”系列沙龙与论坛，提出企业数据化转型“入表五步法”“四步走行动指南”，坚守《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三法协同的合规底线。同余求宝等人合作开展预经济学三域联动、消费劳动与预分配法治化方向研究，主张将反垄断、反不正当竞争、个人信息保护、自动化决策公平透明等要求嵌入产消体权益设计，推动预消费、含权消费、数据信托等创新工具在法治框架下落地实施。

刘颖，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成员，主要从事预经济学理论建构、消费劳动计量、数字分配机制设计工作，参与多项预经济课题调研与政策建议起草。

朱劲松，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成员，主攻预消费制度设计、可编程货币应用、数据信托架构研究，参与多项预经济课题调研与政策建议起草。

引言

2026年9月2日，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员陈龙于《学习时报》刊发《加力扩大内需的基本逻辑和着力点》一文，明确提出“消费不构成中长期经济增长的逻辑起点”，“消费能力的提升和消费需求的扩大，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资本积累的扩大，是投资的结果”。该论断一经发布，迅速在学界和公共舆论场引发热烈争鸣。理财魔方联合创始人、首席金融专家马永谙以视频形式，对陈龙核心观点展开系统性反驳；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余永定在同年9月19日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以“消费是收入预期的函数”，界定了消费刺激政策发挥作用的边界；而由余求宝教授开创的预经济学理论体系，则跳出“消费对立于投资”的二元分析范式，试图依靠“预见‑预置‑预分配”三阶逻辑与“价值域‑信息域‑资源域”三域联动机制，重塑经济活动的认知基础与制度设计路径。

本文以消费与投资的相互关系作为核心分析主线，梳理四位研究者的理论立场，引入预经济学中产消体（PE）、三域联动守恒律、余氏价值方程、“货币是跨时空价值交换的可编程承诺”等核心概念，在横向对比中挖掘各方观点的内在分歧与思想交集。需要着重说明，预经济学以消费劳动论作为理论基石，认为消费者依托数据贡献、需求表达、价值共创参与价值创造，并且能够借助预分配机制获取合理收益。这一理论脉络，和直接把消费行为视作资本投入的消费资本论存在本质分野，文中将对此做出清晰辨析。

一、四者的核心主张

（一）马永谙：消费是收入的函数，出路在直接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

马永谙为理财魔方联合创始人、首席金融专家，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硕士，国内基金投资行为、量化分析领域研究者，曾管理规模近200亿元的私募FOF，著有《FOF管理手册》。在引发广泛传播的视频评论当中，他针对陈龙文章四项核心论据逐一展开批判。

第一，“消费是投资的结果”的论断，实质是回归萨伊定律的旧式认知。从经济思想史角度，马永谙指出，萨伊1803年提出的“供给自动创造需求”曾主导经济学界百余年，1929年大萧条彻底证伪该理论。凯恩斯1936年出版《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其核心要义便是总需求不足环境下，单纯扩大供给并不能内生催生需求。陈龙的观点相当于重回两百年前的认知，将人简化为生产体系当中的消耗要素。

第二，驳斥“投资决定长期增长”。马永谙援引索洛1956年增长模型指出，美国长期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并非资本持续堆叠，而是技术迭代、效率改善以及制度优化。单纯依靠资本投入，最终必然遭遇边际收益递减。将投资当作增长的决定性条件，逻辑上等同于认为只要不断进食，身高就可以无限增长。

第三，针对“消费占比越高经济增速越低”的说法，运用收敛效应予以回应。消费占比抬升，恰恰是经济体迈入发达阶段的典型表征。用发展初期的高速增长对标成熟经济体增速，进而得出消费占比提升拖累增长的结论，属于典型的统计逻辑误用。

第四，否定“发放现金无法改变消费函数”。结合预防性储蓄理论与流动性约束模型，马永谙提出消费函数并非恒定不变。面对背负债务、现金流紧张的普通居民，一次性转移性收入会直接转化为现实消费。他引用美联储2020‑2021年三轮现金补贴后居民0.5‑0.6的边际消费倾向，以及北大光华研究测算消费券约1:3.5的拉动杠杆等实证结果，证明面向居民直接资源转移具备显著政策效果。

马永谙的政策建议清晰直接：通过现金发放、消费券投放，解除居民流动性约束，夯实居民消费的现实购买力。

（二）陈龙：消费是投资的结果，有效投资是扩大内需的关键

陈龙的论述搭建起完整线性逻辑链条：消费水平由收入决定，收入依托经济增长实现，经济增长根源在于资本积累。在这套框架之内，“投资决定消费、消费反作用于投资”，投资与资本形成构成经济循环的主要动力，也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源泉。消费不能成为中长期增长的逻辑起点，但会影响整体经济循环质量。投资塑造未来生产能力与供给体系，构筑消费的物质基础与收入基础；消费能力扩张，一定程度上是资本积累扩大带来的结果。

对于通行的国际消费占比比较方法，陈龙提出方法论层面的质疑。他认为居民消费水平存在统计低估问题，大量计入投资口径的基础设施公共投资，其产出的公共产品与公共服务，本身构成社会总消费的组成部分。他提出一个极具争议的判断：消费占GDP比重越高，消费增速反而趋于下行，居民生活水平提升随之放缓。底层逻辑是消费与投资二者存在此消彼长的替代关系。

政策层面，陈龙明确不支持一次性补贴、发钱、发券这类工具。他认为该类举措只能短期拉动部分商品销售，无法改变居民长期消费行为、消费函数及其核心参数，不能实现消费总量持续性扩张。他主张着力扩大有效投资，打通储蓄向资本形成转化的通道。在他看来，总需求不足、增长动能偏弱的症结不在于消费占比偏低，而是有效投资供给不足，储蓄向实体资本转化渠道不够通畅。

（三）余永定：不存在“消费驱动”的增长范式，基建投资是启动经济的良方

余永定在2026年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提出，并不存在纯粹的消费驱动型经济增长模式，消费本质上是收入预期的函数，短期财政刺激难以改写长期经济运行趋势。消费属于内生变量，由居民收入、财富存量以及未来收入预期共同决定，如果收入预期得不到实质性改善，消费扩张空间将十分有限。

余永定并不全盘否定短期消费刺激的价值，但政策效果高度绑定收入预期能否得到改善。其核心政策取向是加大基础设施领域公共投资。评判公共基建项目，不能简单套用商业项目的投资回报率标准，基建更多承载社会效益、长期收益与国家安全价值。以灯塔、国防工程、高铁网络为例，项目本体财务收益未必亮眼，但是能够带动区域协同发展，保障国家战略安全，这类价值很难用商业收益指标进行度量。

他着重阐释公共投资的制度优势：统筹布局公共投资，带动居民收入抬升，进而撬动消费扩张，形成正向循环。同时强调投资驱动不等于否定消费，生产活动的终极目的就是服务消费，高质量有效投资可以带动收入增长，筑牢消费持续扩张的根基。结合“十五五”规划部署的六大基础设施骨干网络，他判断我国基建建设依旧存在可观发展空间。

（四）余求宝：消费劳动创造价值，应通过“预见—预置—预分配”重构交易机制

余求宝教授于2022年创立预经济学，融合理性预期经济学与行为经济学核心内核，秉持“预见产生价值、流通产生价值、交换产生价值、增量产生价值”的核心判断，依靠“预见‑预置‑预分配”三阶逻辑完成稀缺资源的跨期优化配置。整套理论体系以消费劳动论、产消者（产消体）理论、社会财富总公式、余氏价值方程作为学理根基，以“价值域‑信息域‑资源域”三域联动守恒律作为基础分析框架，分述如下。

第一层：三阶逻辑——从“事后分蛋糕”转向“事前布局”

预见，依托历史数据与实时动态信息，预判未来需求走向与潜在风险；预置，基于预判完成资源调度、系统能力提前筹备；预分配，则是在价值尚未完全兑现之前，依托合约、积分、分红权、数据信托等制度工具预先约定收益分配规则。三阶逻辑直接挑战传统经济学将分配视作生产活动末端环节的固有假设。

第二层：三域联动——确立信息域的独立价值维度

预经济学把经济活动拆解为价值域（价值评判，明确哪些方向具备价值）、信息域（协同协调，实现供需匹配）、资源域（物质执行，落实生产供给）。西方主流经济学大多将信息视作市场摩擦修正要素、价格信号的附属品；预经济学将信息域确立为独立创造价值的第三极。预经济学价值方程V = α（B × D²）中，B代表资源域基础价值，包括技术、制造能力、自然资源；D代表参与网络联动的节点数量；D²代表信息跨节点流动共振，带来平方级别的价值增值；α为协同系数，代表信息域整合资源域、价值域的运行效率。该方程从数理层面证明：孤立的资源更多表现为成本，形成网络联动的节点集合才构成资产。

第三层：消费劳动论与产消体——消费型劳动的三类形态

预经济学极具突破性的概念为产消体（Producer‑Consumer Entity），个体或组织同时承载生产、消费双重属性，消费过程中的特定行为本身就是价值创造的重要组成。消费型劳动划分为三类：第一，数据劳动，用户点击检索、下单购买、评价分享，持续为人工智能系统、平台供给训练素材与优化信号；第二，需求表达劳动，消费者借助预购、众筹、定制化订单，前置传递需求信号，缓解生产者信息不对称，降低库存风险；第三，共创劳动，开放式创新场景之下，消费者输出创意、参与产品迭代、提供体验反馈，直接提升产品本身价值。上述三类劳动，在传统理论框架中被简单归为资源消耗，但其创造真实可计量的价值，理应完成确权，参与收益分配。

第四层：预分配机制——由“事后追认”升级为“事前约定”

预经济学提出，消费者依托上述劳动贡献创造的价值，应当在交易发生之前，依靠制度设计明确收益兑现路径。收益形式可以是即时优惠、积分、数据分红、消费股权、信托份额等，全部以有效劳动贡献、合规合约作为前提，而非简单依据消费金额固定返利。这和消费资本论存在本质差异：预经济学不认为单纯花钱等同于投资，也不主张消费者天然成为资本家；强调按照消费过程中的劳动贡献分配收益，资本只获取合理回报，不占据支配地位。

第五层：货币作为可编程承诺——制度维度的理论升华

余求宝重新定义货币本质：“跨时空价值交换的可编程承诺”，突破传统货币的工具论认知。落实到预消费场景，货币可编程性体现为含权消费（消费嵌入期权属性）、绿色积分（碳足迹可追溯、可交易）、数据信托（数据贡献收益依照预设规则自动分配）。该定义把“发放现金”还是“扩大投资”的政策争论提升到货币制度层面：倘若货币本身就是一段可编程的价值承诺代码，那么“向居民发钱”与“资金投向基建”的边界，取决于规则代码如何设定，而不是简单看资金最终流向。

预经济学追求文明层面的“聚和”，以价值共生替代零和博弈。依靠“预见‑预置‑预分配”三阶逻辑，把分散个体诉求汇聚成集体共识，完成从事后分配向事前制度布局的范式跃迁。分配体系底座构建“按劳+按数+按资+按需”多元结构：按劳覆盖生产劳动与消费劳动；按数对应数据要素贡献；按资保障资本获取合理回报，拒绝资本主导；按需面向公共服务以及社会发展更高阶段，以此克服单一按资分配模式的固有弊端。

二、四个维度的比较

第一，消费与投资的关系

这是各方分歧最本源的维度。马永谙将消费视作收入函数，投资经由收入间接作用消费，发放现金可以直接破除流动性约束，不必经由投资迂回传导。陈龙坚持投资决定消费，二者属于线性因果链条。余永定同样秉持投资优先立场，但不同于陈龙单纯强调资本积累，更加看重基建公共投资的外溢效应与制度优势。余求宝彻底消解这套二元对立框架：消费不再单纯属于资源消耗，消费劳动参与价值创造；依托预消费制度实现消费行为与生产过程深度融合。

第二，消费不足的根源

马永谙归因于居民流动性约束，居民并非消费意愿不足，而是可支配收入受限。陈龙认为根源在于有效投资供给不足，储蓄向资本形成转化渠道不畅。余永定将问题归于居民收入预期没有实质性改善，短期刺激政策只能制造一次性消费脉冲。余求宝的解释落脚于“私想割裂”：个体与集体、当下与未来价值相互割裂，造成经济系统熵增；更深层次在于信息域功能缺位，资源域预置无法精准匹配价值域的真实需求，消费劳动创造的价值没有得到确权与回馈。

第三，政策药方

马永谙倡导直接发放现金或者消费券，化解居民流动性约束。陈龙明确反对该类手段，主张做大有效投资，疏通储蓄向资本转化通道。余永定同样不把消费刺激当作主要政策抓手，重点推进基础设施与公共投资扩容。余求宝选择重构交易制度，依靠预订预售、含权消费、数据信托等机制，让消费者在交易环节嵌入生产与分配链条，实现消费劳动价值事前确认、事后兑现，不完全依赖财政发钱或者单一投资拉动。

第四，理论视野与层次

马永谙的分析立足于宏观政策实操层面。陈龙的讨论同样处于传统需求管理范式之内。余永定进一步上升到制度叙事，将基建投资上升为我国制度优势的组成部分。余求宝跳出既有经济学范式，把文明存续作为终极关切，将经济难题转化为认知范式问题：争论不再局限于资源投向，而是反思消费、投资的二元划分本身是否成立，聚焦消费劳动公平定价的制度命题。

三、预经济学核心概念对分析框架的重构

（一）产消体（PE）：分析主体的迭代更新

马永谙、陈龙、余永定的分析，隐含的行为主体分别是作为补贴接收方的居民，作为投资主体的企业、政府，本质上是外部主体单向资源给予的关系。产消体概念替换原有分析主体，个体或者组织兼具生产与消费双重身份，本身即是价值的创造者与分配参与者，不必被动等待外部的资金补贴或者外部投资介入。马永谙追求让居民具备“买鱼”的能力；余求宝的设想，是让每一个主体既是捕鱼者也是食用者，同时将捕捞数据、消费偏好、资源禀赋全部纳入信息域，实现网络平方级价值增值。

（二）三域联动守恒律：拓展原有分析层次

“价值域‑信息域‑资源域”三域联动，为消费‑投资之争提供全新分析维度。预消费依靠预定预售前置交易预判需求，把碎片化个体消费意愿转化为确定性生产订单。数据要素驱动交易创新，使得消费行为成为生产决策的起点。这套机制回应了马永谙理论遗留的问题：补贴给到居民之后如何进一步传导。马永谙论证发钱的短期有效性，却没有解释消费反向优化供给的中间过程。三域联动补齐闭环链条：消费数据汇入信息域，完成需求聚合与资源预置，传导至价值域；预订单驱动生产，反馈至资源域，实现消费端反向牵引供给端。陈龙担忧的发钱带来一次性脉冲问题，可以借助预消费制度化予以缓解；消费劳动完成确权之后，每一笔支付同时完成需求传递、资源预置、价值锁定。

（三）预经济学价值方程 V = α（B × D²）：可量化分析工具

预经济学价值方程提供可量化对比框架。B代表资源域基础物质能力，D代表预消费网络节点规模；D²体现新增节点带来超线性价值增长，区别于传统经济学的边际效益递减。该数学公式清晰呈现理论分歧：陈龙线性模型忽视节点协同效应，价值增长只能依靠持续扩大物质资源B；余永定重视基建外溢，本质上提升协同系数α，依旧偏重物质资本；预经济学的方程证明总价值是B × D²协同产出，消费者不是B的消耗者，而是网络节点D的建设者，每一次预消费行为，都在扩大网络节点规模，放大D²的效应。国内某国际马拉松赛事获得600万元财政补助，带动周边消费3.2亿元，新增政府税收2800万元，正是该方程现实例证：资源域补助投入，依托赛事平台完成信息域聚合，连接游客、商户、居民等大量节点D，产生远超投入规模的溢出价值。

（四）“货币是跨时空价值交换的可编程承诺”：拓展制度分析维度

货币被重新定义为跨时空价值交换的可编程承诺，跳出传统货币工具论。货币演化史，本质就是价值承诺编码规则、执行机制、权责主体迭代的历史。该概念把发钱与投资的政策争辩抬升至货币制度层面。马永谙主张的直接发钱，属于低可编程性的价值承诺，资金后续流向缺乏约束。陈龙、余永定倡导的政府投资，是主权主导的半可编程承诺，资金流向由政策规则预先限定。预经济学倡导可编程承诺，试图将消费劳动贡献写入可执行规则：含权消费嵌入期权；绿色积分实现碳足迹可追溯交易；数据信托按照预设规则自动分配数据收益。在这套视角下，发钱和投资不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选项，二者差异取决于承诺代码如何编写，而非简单看资金投向居民或是基建项目。

四、对立中的交汇

四位研究者的观点并非全然割裂对立。

马永谙和余永定都承认需求不足需要政策干预，只是路径迥然：前者直接向居民转移资源，偏向“输血”；后者依靠基建投资改善收入预期，偏向“造血”，二者的分歧也是宏观经济学长期探讨的经典命题。

陈龙与余永定最终政策结论较为接近，但论证路径存在区别。陈龙采用“投资→收入→消费”简单线性因果；余永定更加看重公共投资长期外溢效应与制度路径。值得留意，余永定坚持投资优先，同时明确生产最终服务消费，该表述和陈龙“消费是投资的结果”存在细微差别：余永定承认消费的终极目的地位，只是实现路径需要经由投资环节。

余求宝与另外三者的关系最为特殊。马永谙、陈龙、余永定争论焦点是资源配置方向，资金应当给到居民还是投向基建，刺激消费还是扩大投资。余求宝追问更加底层的问题：消费和投资的二元边界本身是否成立？依托产消者理论与消费劳动论，把消费从单纯消耗重新定位为价值创造环节。马永谙聚焦分配端外部干预，余求宝聚焦交易范式底层重构。前者是直接给予“鱼”，后者则是改造捕鱼、分鱼整套规则，保障各类劳动贡献得到公平记录与回报。

五、结语：镜与灯

可以借用隐喻概括四方观点：马永谙如同一面镜子，照见居民购买力不足的现实困境，诉求直指居民消费能力修复。陈龙、余永定如同两盏指向不同方向的灯，前者照亮投资传导至消费的线性路径，后者照亮基建改善收入预期的迂回路径，但二者的视角均立足于生产侧。余求宝试图更换一套认知范式，不再局限于选择某一条发展路径，而是重新定义经济运行的底层逻辑。

这场辩论的意义不在于判别孰是孰非，而是折射出国内经济学界面对总需求不足难题的认知分化。马永谙代表分配正义的现实诉求，认为提升居民收入是破局关键；陈龙、余永定延续做大蛋糕优先的传统增长思路；余求宝怀抱范式革新的理论追求，不止探讨蛋糕如何分配，更重新回答何为社会财富、谁参与财富创造、何时开展分配、分配规则是否公平。哪一种理论被现实印证，取决于中国经济实际运行走向。但这场讨论已经为政策制定提供多元思想坐标系，预经济学正是其中有待进一步挖掘的理论富矿。

需要着重厘清：预经济学的消费劳动论、产消体，绝非消费资本论的翻版。预经济学不承认消费行为自动转化为资本，不鼓吹花钱即可成为资本家，拒斥单一按资分配的资本逻辑。相反，它立足于消费劳动的确权与预分配机制，搭建“按劳+按数+按资+按需”多元分配框架，让消费者凭借数据劳动、需求表达劳动、共创劳动等真实贡献参与收益分配，在避开资本逻辑陷阱的前提下，推动供给侧和消费侧深度共生融合。

注释与参考文献

[1] 陈龙．加力扩大内需的基本逻辑和着力点[N]．学习时报，2026‑09‑02．

[2] 马永谙．视频评论：驳陈龙《加力扩大内需的基本逻辑和着力点》[EB/OL]．2026‑09．

[3] 余永定．2026年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发言[EB/OL]．2026‑09‑19．

[4] 余求宝．预经济：驱动未来经济发展的强大引擎[M]．国家版权局登记．

[5] 余求宝．预经济＋：创新2.0时代的经济发展新模式[M]．国家版权局登记．

[6] 余求宝．收入性消费与预经济学理论在实现共同富裕目标中的应用研究[M]．国家版权局登记．

[7] 周文，韩文龙．数字财富的创造、分配与共同富裕[J]．中国社会科学，2023（10）．

[8] 蔡继明，曹越洋，刘乐易．论数据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价值基础[J]．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2023（6）．

[9] 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数据基础制度更好发挥数据要素作用的意见（数据二十条）[Z]．2022．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信息保护法[Z]．2021．

注：本文为预商数字经济研究院新经济发展研究课题组、敬卓数字经济研究院联合研究成果。文中引述马永谙、陈龙、余永定等学者观点均来自公开出版物与公开发言，不代表课题组完全认同或者否定其全部立场。预经济学理论以余求宝教授体系为准，三域框架为“价值域—信息域—资源域”三域联动守恒律。本文严格区分预经济学消费劳动论与消费资本论：后者将整体消费行为等同于资本投入，按照企业利润向消费者返还收益；前者以消费劳动价值确权、预分配作为核心，二者在理论路径、政策主张层面存在本质区别。

【责编 岳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