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花鸟画的漫长谱系中,梅兰竹菊“四君子”是最具文化厚度也最难出新的题材。千余年来,从文同、郑板桥到吴昌硕、齐白石,大师巨匠层层累积,早已将“四君子”推向高度程式化的审美范式。后来者面临的双重困境在于:既要入乎其内,承袭笔墨法度;又要出乎其外,寻得个人面目。刘忠礼深耕此道数十载,其艺术实践的价值恰在于此——他以“清气”为根柢,在繁密与洗练之间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平衡。
刘忠礼,笔名诚实,1949年12月生于四川隆昌,国家一级美术师。他早年参军,1968年至1996年在部队服役,1979年2月参加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转业后任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环境保护局副局长,退休后全身心投入书画创作。军旅生涯的刚健之气与文人画传统的清雅之趣,在其身上形成了独特的张力。刘忠礼曾言:“我品行好,一身正气……酷爱花中‘梅兰竹菊四君子’,它们傲雪凌霜,高风亮节,一身正气,无人亦自芳的高贵品质备受我喜爱。”这段话与其说是艺术宣言,不如说是人格自白。
在笔墨语言上,刘忠礼以“清气”为核心范畴。所谓“清气”,既是笔墨形态上的清朗通透,也是精神气质上的高洁脱俗。他摒弃繁饰雕琢,追求“随笔点墨而成,意思简当,不费妆饰”的境界,这与其早年临摹石涛、任伯年、金梦石诸家的经历不无关联。观其笔下四君子,用笔洗练而意态丰足。铁骨红梅,枝干以苍劲之笔写出,顿挫之间见风骨;空谷幽兰,撇叶如作草书,飘逸中不失法度;凌云劲竹,竿如篆籀,叶似利刃,一笔一划皆见气力;抱香寒菊,花瓣层叠而不滞涩,墨色浓淡间自有清芬。有论者评其“笔墨清雅不俗,线条温润细腻”,又谓“构图繁密而笔法洗练”,看似矛盾的评语恰恰点出了其艺术的张力所在。值得注意的是,刘忠礼的“洗练”并非以简省笔墨来制造空寂,而是在繁密构图中暗藏秩序。他的四君子往往枝叶交错、花蕊纷披,初看繁密,细品则见笔笔分明、层次井然。
这种人格与画格的互文关系,使其作品在“清气”之外又多了一层“骨气”。清气使其不俗,骨气使其不弱。两者结合,便形成了刘忠礼四君子画的独特气质:清而不薄,劲而不霸。
评判一位艺术家的成就,还要看其作品是否参与了更广泛的文化对话。2024年,其作品《花中气节最高坚》被德国柏林艺术大学永久收藏,《清香溢远》被罗马美术学院永久收藏。同年,他入编外文出版社出版的《从北京到巴黎——中法艺术家奥林匹克名家名作》。这些事实说明,刘忠礼的“四君子”已经超越了书斋雅玩的范畴,成为中国文化对外交流的载体。另一方面,他的作品也进入了国内的公共纪念空间。2022年,白梅《傲骨清寒》与竹子《高风亮节》受邀参展焦裕禄诞辰百年活动并被纪念馆收藏。焦裕禄精神与“四君子”象征的清廉刚正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精神共鸣,这一收藏行为本身即是对刘忠礼作品社会功能的一种认可。从市场维度看,其《凌风傲霜踏雪来,不尽生机布远香》在2026年春季拍卖中估价达十九万七千元,说明其作品在当代书画市场中已建立起一定的价值认知。
客观而言,刘忠礼的四君子创作在当代花鸟画格局中属于“守正”一派。他并未对“四君子”进行激进的解构或形式实验,而是沿着文人画的传统路径稳步前行。他的贡献在于:以数十年之功,在梅兰竹菊这一高度成熟的题材领域,建立了一种以“清气”统摄笔墨、以“骨气”支撑气韵的个人面貌。其作品干净、正派、有力量,不炫技,不造作,有一种老派艺术家特有的诚恳。当一位七旬画家仍然以“诚实”为笔名,以“一身正气”自许,以梅兰竹菊为终身伴侣时,这份坚守本身就值得尊重。
刘忠礼的“四君子”,画的是花,写的是人,传的是气。清气满乾坤,这五个字于他而言,既是期许,也是写照。










【责编 李媛】
《中华英才》半月刊网202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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