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 王玉珩(王玉衡)出生于当时隶属天津府盐山的南大港扣村,他上面有王玉珍和王玉珂两位哥哥。他的爷爷是当时村里的校董之一,取意于诗经,给他起名王玉珩。在村里读私塾,聪慧伶俐,成绩突出,1919年后被保送到盐山高小读书,后入盐山中学。1923年18岁的王玉珩眼见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认定唯有掌握先进技术才能救国。于是,在老乡赵博生引荐下,他到保定陆军无线电队当兵,从此与无线电结缘。此后几年,他辗转于保定陆军讲武堂和国民党部队任中尉报务员,1929年又到杭州国民党54师做报务员。王玉珩表面上是国民党军官,可内心却另有一番天地——他结识进步青年,秘密传阅《共产党宣言》,思想悄然发生转变。而引他入行的赵博生,更成为他信仰路上的关键引路人。
1931年,赵博生对向往投奔他去的王玉珩多次说到井冈山红军的真实情况。“红军缺电台,你最好带着设备过去。”这句话像种子一样埋进王玉珩心里。他明白,一部电台在红军那里意味着什么——那是千军万马的耳朵,是打破封锁的利器。他不动声色地等待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 1931年8月,王玉珩所在的国民党54师奉命进攻江西兴国红军。枪林弹雨中,他却异常冷静。趁夜间红军进攻、敌军阵地混乱之际,他背起早已准备好的电台,毅然冲向红军阵地。途中被流弹击伤,鲜血染红衣衫,但他死死护住电台不放。被红军战士救起时,他第一句话是:“我要参加红军!请把电台交给上级,我是王玉珩!
同年十月,伤愈后的王玉珩被安排到瑞金红军总司令部。队长王诤打量着这位投奔而来的年轻人,见他双目有神、一身正气,笑道:“好!我们无线电队缺的就是你这样人才!”此后,王玉珩与通信教员刘寅、学员钱江(钱昌鑫)在赤坑建立无线电侦察台。他技术精湛,很快从电波频率节奏中判断出敌军主力动向,助红军打了胜仗。敌军更换密码后,电报杂乱难辨,王玉珩闭目静听,发现破绽:“他们换码不换习惯,节奏间隔就是漏洞!”他与刘寅合力破译,钱江辅助,准确掌握敌情,为第三、四次反“围剿”胜利提供了关键情报。后来,他曾自豪地说到:“当年我在国民党那里学习训练出的技术,终于能全部服务于红色事业——我的思想境界不断的提高,信仰彻底转向。”
1932年,红军通信学校在瑞金成立,王玉珩任教员。他常告诫学员:“电波是武器,情报是弹药!”至长征前夕,红军通校培训2100余名通信人员,成为红军通信事业的中坚。他在课堂,不仅传授技术,更传递着那份他亲身经历的信仰抉择。
第五次反“围剿 ”失败后,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王玉珩任军委电台报务主任,深知电台就是红军的“生命线”。遵义会议期间,他率队24小时值守;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每一次行动背后都有他和通信战友们的情报支撑。毛泽东、朱德多次表彰无线电队,直言“有了红军通信兵,就像晚上我们打着灯笼走夜路。”
翻越夹金山时,战士小李想歇脚,王玉珩一把拽住:“不能停!停下就会被冻僵!”两人相扶前行,终于翻过山顶。过松潘草地时,暴雨倾盆,河水暴涨。王玉珩脱下军装裹住电台,毅然踏入齐腰深的冰河。战友惊呼,他回头一笑:“电台比我重要!”上岸时全身麻木,电台却安然无恙。红军的电台设备大多是从国民党部队缴获的,也有通信技工人员自力更生修缮的,虽然在长征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好多已损毁,但他“设备比命重”的信念从未改变。
1936年10月长征胜利后,王玉珩随西路军西征。面对马步芳骑兵围追堵截,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一次激战,炮弹在洞口爆炸,他扑上去护住设备,自己负伤,电台完好。战局恶化,西路军弹尽粮绝,他在倪家营子用最后电池发出求援,然援兵未至,部队悲壮失败。王玉珩与少数战友突围进入祁连山,严冬山洞中无火取暖,他每天清晨在雪地上用枯枝画电键,手指虚敲,口中默念电码:“技术是武器,终有一天我们会重发电波!”
历尽艰辛找到党组织后,他被派往新疆新兵营学习深造并负责无线电教学。面对简陋设备和零基础学员,他迎难而上,维修电台、编写教材、手把手传授。1937年5月,王玉珩光荣入党,宋侃夫、刘寅是他的介绍人。面对党旗,他暗下决心:“我要把一切都献给党!”从国民党中尉到共产党党员,这条信仰之路,他走了整整六年。经过生死考验,党组织高度评价他——信仰坚定,业务出色。
1938年末,王玉珩回到延安,先后任军委无线电分54分队队长、中央无线电第一台台长。一次敌机轰炸,他一边指挥转移一边亲自发报,炮弹在附近爆炸将他掀翻,爬起继续工作。毛主席为《通信战士》题词:“你们是科学的千里眼、顺风耳。”当王玉珩看到后,捧读题词,他激动的热泪盈眶。百团大战中,他和率队保障了总部与各部队的顺畅联络。
抗战胜利后,他先后在热河省、东北铁路总局负责通信恢复与改造。辽沈战役中,一段关键线路被炸,他亲率抢修队冒炮火奔赴现场,数小时内恢复通信。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王玉珩在北京通信机房监听各地电波,他泪流满面:“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岁月如梭,从国民党无线电队到红军电台,从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到新中国铁路通信的蓝图,王玉珩用一生的赤诚、勇于奉献、不怕牺牲、不求个人得失等回答了一个问题:信仰不是夸夸其谈,而是关键时刻的抉择和行动,是生死关头的坚守和无畏。
在纪念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之际,缅怀红色听风者,我仿佛听到电波嘀嗒,看到无数红色通信英雄……王玉珩们的电波从未消逝,他们、他的忠魂永远闪耀在中国通信事业的星空之上。
【责编 李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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