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水族水书是中华民族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被誉为活着的象形文字活化石，承载着水族先民的天文历法、宗教信仰、伦理道德、生产生活与哲学智慧，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重要见证。本文立足水书的历史渊源、文化价值与传承现状，剖析其在当代面临的传承人断层、传播受限、保护滞后等困境，结合政策保障、教育普及、数字化保护、文旅融合与活动态创新等路径，探索水书世代传承的长效机制，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守护民族文化根脉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思路。

一、引言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是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在五十六个民族共同缔造的文明宝库中，少数民族传统文字与典籍文化独具特色，水族水书便是其中的璀璨瑰宝。水书，水族语称“泐睢”。是水族先民创制的古老文字体系，与甲骨文、金文同源。历经数千年口传心授、手抄传承，至今仍在水族社会的祭祀、节庆、婚嫁、农耕、丧葬等场景中发挥极其重要的核心作用。2006年，水书习俗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22年，《中国贵州省水书文献》成功入选《世界记忆亚太地区名录》，标志着水书的历史文化价值得到国际权威部门的认可。

在当下，在社会的现代化、城镇化快速推进的背景下，水书传承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一是传承人老龄化严重、年轻群体参与度低、；二是传统传承模式僵化、历史文献保护手段滞后、远古文化传播范围有限，一度已面临着“写不出、读不懂、传不下”的濒危困境。守护水书、与传承水书，不仅是保护水族的文化基因，历史根脉，更是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必然要求。

本文基于水书的文化内核与传承实践，系统梳理其价值内涵、困境根源与破解路径，推动水书从“小众非遗”走向“大众认知”，实现世代永续传承。

二、水族水书的历史渊源与文化内涵

（一）历史渊源：千年传承的文字活化石

水族源于古代百越支系，发祥于中原睢水流域，后南迁至今贵州黔南、黔东南及广西毗邻地区，唐代形成单一民族共同体。水书的创制可追溯至先秦时期，与夏商文化一脉相承，文字符号兼具象形、指事、会意特征，部分符号与双墩遗址刻画符号、夏代陶文高度契合，是研究中国古文字起源、演变的活态标本。

水书的传承始终与水族社会深度绑定，早期以岩画、陶刻、木刻为载体，后逐步形成手抄卷本，传承遵循“口传心授、手抄笔录、秘不示人”的传统，核心由“水书先生”掌握。水书先生是水书的解读者、传承者与实践者。负责卷本抄写、仪式主持、知识传授，是水书文化延续的核心载体。千百年来，水书未因战乱、迁徙而消亡，成为中华民族文字史上的奇迹。

（二）文字特征：独特的符号体系

水书文字体系精简，现存核心文字约800个，一字多音、一字多义、一义多用，书写形式为从右至左直行竖写，无标点符号。其字形分为三类：一是象形字，模仿日月星辰、花鸟虫鱼、生产工具等自然与生活物象；二是仿汉字，对汉字进行反写、倒写、变形改造，保留古汉字神韵；三是宗教符号，用于祭祀、占卜的密码式符号，兼具实用性与神秘性。

与通用文字不同，水书文本无法独立表意，必须结合水书先生的口传歌诀、仪式要义、民俗解读才能完整理解，形成“手抄文本+口传要义”的双重传承形态，这也是水书传承难度大、文化底蕴深的重要原因。

（三）文化内涵：水族的百科全书

水书是水族社会的“百科全书”，涵盖天文历法、农耕节气、地理风水、宗教信仰、伦理道德、哲学思想等多元内容：

1. 天文历法价值：水书记载的“水历”以水稻种植周期为依据，分春秋两季，精准指导水族农耕生产，是中国古代农耕文明的珍贵遗存；

2. 民俗信仰价值：水书是水族祭祀、节庆、婚嫁、丧葬、建房等活动的“行为指南”，维系着水族社会的秩序与伦理；

3. 哲学思想价值：蕴含“天人合一、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的朴素哲学，契合中华传统文化的核心理念；

4. 民族认同价值：水书是水族身份标识与精神纽带，凝聚族群情感，传承族群记忆，是铸牢水族民族认同的文化根基。

三、水族水书的核心文化价值与时代意义

（一）历史价值：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实证

水书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生动体现，它既保留中原古文化基因，又融入水族民族特色，证明了各民族文化相互交融、相互成就的历史进程。水书文献填补了南方少数民族古代史籍记载的空白，为研究中国古文字、民族迁徙、农耕文明、宗教信仰提供了不可替代的一手资料，是中华文脉绵延不绝的重要见证。

（二）文化价值：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典范

作为世界级记忆遗产与国家级非遗，水书是人类文明的珍贵财富，它是世界上少数仍在活态使用的古老文字。相较于已消亡的古埃及圣书字、古巴比伦楔形文字，水书至今仍在水族民间传承使用，为世界古文字研究提供了活态范例，彰显了中华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与包容性。

（三）社会价值：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水书的传承与弘扬，有助于增进各民族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认同，促进民族交往交流交融。通过水书文化的传播，让更多人了解水族的历史与智慧，打破民族文化隔阂，强化“各民族像石榴籽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的共同体理念，为民族团结、社会稳定提供文化支撑。

（四）当代价值：文化创新与乡村振兴的资源

水书的文字符号、民俗内涵、艺术美学，可转化为文创设计、文旅产品、数字内容的创作素材，赋能偏远少数民族的乡村振兴与文化产业发展。同时，水书蕴含的生态智慧、伦理观念，可为当代社会的生态文明建设、道德建设提供传统滋养，实现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

四、水族水书世代传承与发展的现状与困境

（一）传承现状：抢救性保护初见成效

近年来，在国家政策支持与地方政府推动下，水书保护传承取得阶段性成果：贵州黔南等地颁布《水书文化保护条例》，建立专项经费保障机制；开展水书文献抢救性征集，黔南州档案馆馆藏水书原件超1.7万件，79册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组建水书译注团队，出版《水书译注丛书》，完成核心文献的整理与解读；建设传习所、进校园、建数字化数据库，打破“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传统桎梏，吸引年轻群体参与传承。

（二）核心困境：世代传承与发展面临多重挑战

1. 传承人断层危机

水书先生群体老龄化严重，核心传承人平均年龄超60岁，年轻传承人数量稀缺。受外出务工、求学影响，水族年轻人对传统水书兴趣不高，加之水书学习难度大、周期长、经济收益低，愿意潜心学习的年轻人寥寥无几，面临“人亡艺失”的不可逆风险。

2. 传承模式僵化

传统传承以家族口传、手抄为主，封闭性强、传播范围窄，难以适应现代社会的传播规律。部分老传承人固守传统规矩，不愿开放传承，导致水书长期局限于小众圈子，无法实现大众化普及。

3. 文献保护滞后

水书多为纸质手抄本，长期存放易出现霉变、破损、虫蛀，部分文献因保存不当濒临损毁；数字化保护起步较晚，口述史料、书写技艺的影像记录不完善，大量口传核心知识尚未系统留存。

4. 传播与应用不足

水书文化的传播多局限于学术圈与水族聚居区，大众认知度低；文化转化能力弱，水书元素与文创、旅游、教育的融合不够深入，缺乏贴近现代生活的传播载体与产品，难以激发年轻群体的兴趣。

5. 保障体系不完善

部分地区传承经费不足、传习场所缺失、人才培养机制不健全；多部门协同保护力度不够，文化、教育、旅游、财政等部门联动不足，未形成“保护—传承—传播—创新”的完整体系。

五、水族水书世代传承的路径与策略

（一）强化政策保障，构建系统化保护体系

1. 完善法规与经费保障

持续完善地方水书保护专项法规，明确政府、社会组织、传承人、公民的保护责任；加大财政投入，设立常态化传承经费，用于文献修复、传承人补贴、传习活动、数字化建设，同时鼓励社会资本参与，形成多元投入机制。

2. 健全传承人培养与激励机制

建立“梯队式”传承人才库，将高龄传承人、中青年骨干、年轻爱好者分层纳入培养体系，发放传承补贴、提供专业培训；打破传统传承壁垒，鼓励传承人面向社会、面向学校收徒传艺，无论性别、民族、职业，均开放学习渠道；评选优秀传承人，表彰传承贡献，提升传承人的社会地位与荣誉感。

（二）推进教育融入，实现从娃娃抓起

1. 校园常态化传承

推动水书文化进中小学课堂，编写《水书基础识读》《水书民俗故事》等乡土教材，开设兴趣班、校本课程，每周固定课时教学；在高校开设水族文化、水书研究相关课程，培养学术研究与传承创新人才，为水书传承与发展注入专业力量。

2. 社区与家庭传承

依托水族村寨、社区，建设水书传习点、文化大院，定期开展水书书写、诵读、仪式演示等活动；鼓励家庭传承，将水书知识融入日常家教，让孩子从小感受水书文化魅力，培育文化认同。

（三）数字化赋能，实现永久留存与传播

1. 文献与技艺数字化保存

对水书手抄本进行高清扫描、数字化归档，建立水书文献数据库、数字博物馆；对高龄传承人的口述歌诀、书写技艺、仪式流程进行影像、音频记录，完整留存活态传承资料，彻底消除“人亡艺失”隐患。

2. 新媒体传播扩大影响力

利用短视频、直播、公众号、纪录片等形式，解读水书文字、民俗故事、文化价值，制作通俗易懂的科普内容；打造水书文化IP，推出动画、表情包、文创短视频，让水书走进年轻群体，打破地域与年龄限制。

（四）活态创新与文旅融合，激发传承活力

1. 文化创意转化

将水书文字符号、美学元素融入文创产品、服饰、工艺品、包装设计，开发水书书法、剪纸、刺绣等文创作品，让传统文化融入现代生活；推动水书国际编码研究，让水书文字实现数字化输入与传播，拓展传播边界。

2. 文旅融合赋能

依托水族聚居区，打造水书文化体验景区、民俗村寨，开展水书书写体验、水族节日庆典、祭祀仪式观摩等文旅活动；将水书文化与特色乡村旅游结合，带动村民参与者增收，让传承着成为有收益、做成有前景的事业，激发内生动力。

（五）学术研究与交流，提升文化影响力

1. 深化学术研究

支持高校、科研机构开展水书文字考证、文献译注、文化价值研究，出版学术专著、研究报告，夯实传承理论基础；挖掘水书与中华传统文化的内在联系，阐释其在中华文明中的地位与意义。

2. 跨区域与国际交流

举办水书文化研讨会、书法大赛、民俗展演等活动，搭建交流平台；推动水书文化走出国门，参与国际非遗展览、文化交流活动，向世界展示中华少数民族文化魅力，提升国际影响力。

六、国内外专家对水书作品的鉴赏

张兆铼先生,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水书传承人,中国国宾礼特供书法艺术家,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

北京故宫博物院单国强研究员、潘深亮研究员、吕长生研究员曾经这样评价：观张兆铼先生水书，书法古拙朴厚，婉丽遒逸，气息高旷疏灵，意态古雅，用笔交替清楚，劲挺骨感，层次分明，有墨色晕染如同画境的朦胧意境，章法潇洒奔放，温婉柔美，苍茫老辣，用笔流畅洒脱，线条饱满有力，整个书写过程中毫无懈怠苟且之笔，表现了作者对书写过程极强的控制能力。

资深研究员成伟先生评价：资深研究员成伟先生评价：张兆铼先生的硬笔水书作品，像一把金钥匙开启了水族人民代代相传的历史文化宝库，运用现代的书写工具将华夏远古的水书文化充分的与现代书法艺术相结合，使古老的水书采用现代的硬笔书法充分的展现在世人面前，开创出自己的一片艺术天空。其书法作品传承中创新，创新中发展，承古而不守旧。张兆铼先生的水书——其阳中含阴，阴中存阳，刚柔兼济，阴阳交融，合和美美。水书作品表现得淋漓尽致，真可谓登峰造极。张兆铼先生不愧为国家非遗水书的守护者、探索者、创新者、传承者、引领者。不能只完全站在艺术的角度去评价其作品的艺术性，而要科学的、全面的从其存在推广的国学历史文化价值以及在世界文化领域的权重去理解、去认识、去观赏、去品味、去摇旗呐喊，为之鼓劲、加油……。

著名學者刘帅-美国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California博士后评价：张兆铼先生是位富有想象力、创新力的书法家，以他独特的想象，以及独到的美学思想，将“籍古开今，渐入佳境，心想事成”这些愿景融入感性、悟性通过书法形式表达得淋漓尽致。张兆铼先生的水书艺术，不仅是欣赏杰作，更是收藏的瑰宝、研究的范例和时代的印记。张兆铼先生是在世界舞台上璀璨闪耀的中国人,是欧洲的东方骑士,他甘做文化长河的摆渡者,奔走在举世瞩目的"一带一路"上,犹如雪中玫瑰,散发着超越国界的芬芳。

嵩山少林寺第三十一代弟子德昭大师曾评价张兆铼先生的书法"直指人心，明心见性，静养自性"。艺术家的感染力是其作品和人格中传递出来的静气。爱静的人，必有大格局。静中有诗，静中有慧，静中有仁，静中有禅，静中出格局。有静气的人，小能修心养家，大能定乾坤。

水书专家陆春中国翻译学会专家会员副译审曾高度评价：张兆铼先生对水书的探索和追求融入自己的生命与生活，在追求的道路上不断提升，超越自我，用水书表述这丰富对猜的水寨世界，在赞美着生活理想与向往。尽显着线条墨色变化的无穷魅力，给观赏者以遐想的空间。

全国唯一水族自治县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文联、文化馆评价：张兆铼先生创作的硬笔水书入选中国邮政《中国名片一带一路中国梦》邮册，尚属首创，充分展示了水书虚实妙境雄浑旷达，气韵贯通，笔墨酣畅，自成一体，古朴苍雄的气势及变化多姿的个性。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研究价值。

联合国教科文直属协会主席玛赫达女士;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水族的资料。我见过中国的文字，但还是对水族千百年的语言与文化震惊。水族保留至今的文字与文化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专家 詹姆士.桑塞尔：你们保存了让人类受益的文化，希望你们继续生活在人与自然和谐的社会中。

七、结语

水族水书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珍贵不可多得的瑰宝，是水族先民留给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其千年传承的历史、博大精深的内涵、活态延续的生命力，彰显了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与博大精深。当前，水书传承虽面临诸多困境，但在政策支持、社会参与、创新驱动下，正逐步走出濒危困境，迈向活态传承、永续发展的新阶段。

水书的世代传承，不是简单的文字复制与技艺模仿，而是文化基因的延续、民族精神的传承、中华文脉的赓续。唯有坚持保护为先、传承为本、创新为要、融合为径，构建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学校普及、市场赋能的全方位传承体系，才能让水书这一古老文字活在当下、走向未来，让水族文化与中华各民族文化交相辉映，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 潘朝霖. 水族水书文化研究[M]. 贵阳:贵州民族出版社,2010.

[2] 黔南州水家学会. 水书文献保护与传承研究[R].2024.

[3] 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 水书习俗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规划[Z].2021.

[4] 葛明义. 水书与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研究[J].贵州民族研究,2023.

[5] 贵州省档案馆. 水书古籍整理与数字化工程报告[R].2022.

[6] 杨胜昭. 水书传承人口述史与实践技艺[M].贵阳:贵州人民出版社,2023.

 【责编 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