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的抄本不是最早的本子

《红楼梦》中存在着两种空间系统，一是程本的空间系统；一是抄本的空间系统。研究发现:抄本的空间系统是对程本空间系统的更改。

学术研究与艺术研究，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目的追求等领域，是完全不同的。

学术来源于科学，科学在发生学上来自于自然科学，其精神实质决定了，学术研究的对象在语义上只能是限定性的，理解上不能产生歧义的，具有唯一解释的，丁是丁卯是卯的。而艺术研究的对象是文学性语句，其含义是非限定性，理解上是各有各解的，会有不同的哈姆雷特。

二者在目的追求上，学术研究追求的是“真”，艺术研究追求的是“善和美”。“真”具有唯一性，非对即错。而艺术研究是百花齐放的，在研究的出发点和结果上，不存在“最善”“最美”，只有“更善”“更美”。

在研究的方法、研究程式上，二者也存在明显的区别。一种是通过实证和逻辑推理的法子展开的，一种是“悟”“感觉”的途径得出的结论。

故而，空间是适宜学术研究的对象之一，是一种为“南”就无法理解成“北”的领域，是学术研究响当当的研究对象。

研究认为，抄本空间的方位与行走路线是不一致的，而程本的方位基本是一致的。细究起来，抄本更改了原文的方位，却又继承了原文的行走路线。这反映出，其一，抄本是改动者；其二，抄本的改动者懒惰至，只完成了表文也即方位的改动，却直移了原文的行走路线，并导致了方位与行走路线的矛盾。

以往，人们一直认为，抄本是更近“嫡传”的本子；而程本是改动者。而研究显示，这种判断是从“善美”、从艺术的角度，从感觉的角度得出的；不是从学术，不是从论证的角度得出的。

深入地研究还会发现，抄本和程本是“倒Y形”的不同分支，均是对共同上游的不同取舍与改动。只不过，程本基本继承了共同上游的空间系统，包括方位和行走路线；而抄本则是更改了共同上游的方位，却沿袭了原有行走路线，由此也导致种种矛盾。

换言之，程本是理性的，抄本在空间上的改动，是非理性的，而抄本的语言文字又是相对优胜的。仅就空间领域而言，抄本并不是最早的本子。

研究的意义在于文本的校对，当以理性的为“骨”，以优胜的语言文字为“肉”。

再深入地分析，程本所依据的本子，是在抄本的改动过程之中，较早流传出来的。在形成分支之前，二者一起存在着初步的改动。

由此，将引发其他领域一系列问题的讨论和重新思考，包括同一作者有无必要做空间上的这等改动，是否为文人累积的过程等等。

“善美”是目的，但需要以“真”为基础。以“善美”来代替“真”，以艺术来代替学术，是障碍红学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以外证凌驾于内证之上，也是一个障碍红学发展的一个倾向。呼吁，回到文本中来，证据就在文本之中。